南风

随便写写画画,历史向的多一点......希望你们不嫌弃我啦 更速慢 一月一两篇的样子吧......

【竹林里的花】

  ——后来的竹林里,再也不开花。

  “哎呀,耀!你从哪里又带回来一个孩子?”那皇帝抱怨。

  “在竹林里,”那个被叫做耀的俊朗少年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微微得意的笑。“我受孩子们的喜欢。”

  皇帝头痛的叹气,“好吧……他和你是一样的?”

  少年满不在乎地点头,拍拍小男孩儿的肩。“这是我的上司。”

  皇帝望向那男孩。那孩子有几分惶恐的拉紧王耀的衣襟。

  “叫做什么?”皇帝威严地问。

  “本田菊。”王耀替他答了。本田菊抬头望向王耀,王耀冲他安抚的笑笑,轻轻揉了揉本田菊的头发。

  皇帝冷哼一声,“对小孩儿就能那么温柔,”他不满的嘟囔,“对我们就面无表情的……”

  王耀长眉一挑,看向自己的上司。

  “行吧行吧,”皇帝挥手,“都依你。你可自己把他带大……”

  “走吧,”王耀拉着本田菊,“哥哥带你去外边玩。”

  皇帝看着二人远去,“可别带偏了……要是养了个白眼狼,对他挥刀相向……”他自顾自的说。

  不过王耀又岂是谁都能够威胁到的?思及此,皇帝又觉得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遂也低声笑了。“罢,罢……就随他去吧!”

  “在竹林里,也许会有'食铁兽'哦。”王耀吓唬本田菊。

  本田菊睁大了眼睛,“……'食铁兽'吗?连铁都会吃掉吗?那……那很恐怖吧?”

  王耀一脸严肃的说:“是啊,它会悄悄走到不听话的孩子身后,”他故意压低声音,“啊呜—— 一口把不听话的小孩儿吃掉。”

  “啊——!”本田菊眼睛瞪得滚圆,“太……太可怕了!”

  “你傻呀,哥哥吓唬你的!”王湾从椅子上跳下来,揪了揪本田菊的头发。“食铁兽就是御林苑里的那个貊呀!”她眨眼,双手背在身后,很是老成的说:“上次大哥带我们去看过的!”

  “就是黑白色的那个。”王嘉龙面无表情的说。

  本田菊有点儿委屈,“我忘了嘛。”

  “让大哥再带我们去看一次就好了。”王濠镜突然从门后闪出。“你再看看,其实还蛮可爱的。”

  王耀看向王濠镜,招手:“你去哪啦?”

  “钦天监!”王濠镜骄傲的挺胸。“我学占卜去了!”

  “……”王耀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那你占卜出什么了吗?”

  “我算出来,阿京哥哥他们没有好好练字哦。”

  王耀哑然失笑,他随手招来一个内侍,“去看看阿京他们在干嘛。”

  “……是。”

  很快内侍就回来了,告诉王耀,王京他们跑到竹林里玩了。

  几人面面相觑。王耀率先回神,起身向竹林走去。王濠镜在哒哒的跑前面,果然远远的,就有嬉笑声从竹林里传来。

  王京,王晋,王鲁几个集体逃课。

  王耀笑眯眯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抽向背对着他的王京。王京的屁股上猛地挨了一棍子,惊的他嗷的叫了一声,砰的跳了起来。他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大哥笑容可掬的脸。

  ……完了。

  余下的孩子愣了一下撒腿就跑,然而还是被眼疾手快的王耀拦住了。最后几个孩子的屁股都遭了殃。王湾哈哈哈的在一旁笑弯了腰,王嘉龙从地上找了根更长的树枝,默默拿起来戳了戳王耀。

  “这个更顺手哦。”

  王濠镜骄傲的说:“我算的准吧!”

  几道愤怒的眼神很快就把他射成了筛子。

  ……我也完了。王濠镜心虚的看向地面,最近干脆赖在钦天监算了。

  本田菊一直在东张西望。

  “是在找食铁兽吗?”王湾问他。

  本田菊点点头。

  “你们几个,回去一人五张大字。”王耀指指王京他们,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处理完,“等哥哥办完事回来带你们在竹林里找,嗯?”他对本田菊他们说。

  “真的有吗?”王濠镜问。

  “不找找找怎么能知道呢。”王耀狡黠一笑,然后匆匆走了。

  王京几人愁眉苦脸,“找什么啊?”

  “食铁兽。”本田菊认真回答。

  “我也要看!”王秦跳起来喊。

  王豫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王嘉龙默默比了个“五”,“你们还有五张大字。”

  “……王!濠!镜!”王川跳起来,“你站住!”

  王晋赶紧拉着王秦跑,“赶紧写完说不准能赶上。”

  “少写两张大哥会看出来吗?”王粤问。

  “……肯,肯定会。”王闽气喘吁吁的答。

  王湾几人也慢慢往外走。她忽然回头,“看,地上好多花啊。你们说能数清吗?”

  “怎么可能数清……”王嘉龙说。

  是啊,地上开了数不清的花。

  等王耀处理完事情已经很晚了。他还惦记着答应孩子们的话。

  他刚走出书房,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石凳上。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外面这么凉。”王耀赶紧上前拉起本田菊。

  “他们玩儿了好久,都睡着了。”本田菊仰头回答:“哥哥还要带我去竹林吗?”

  他的手微凉,王耀的手却是干燥温暖。

  王耀一笑,轻松的把本田菊抱起。

  “走。”

  竹林里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两人席地而坐,竹林里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只有唰唰的竹叶相互摩擦的声音。

  “会来吗?”

  “会吧,”王耀也不确定。“我有一只……叫滚滚。……神出鬼没的。”

  “竟然和我一样,也意外的逃离了时间呢。”王耀喃喃。他望向月亮。“是因为是我的宠物吗?”

  本田菊迷茫的眨眼。

  王耀冲他温柔的笑了,指向月亮。

  “小菊,你看。今天的月亮很圆呢。”

  “无论在哪儿,都会看到一样的月亮哦。”

  忽然有一道黑影闪过。

  “滚滚!”王耀叫。

  那黑影慢慢走来,正是他们等的东西。

  “食铁兽!”本田车惊呼:“可以摸吗?”

  “可以哦。”

  滚滚却不太给面子,不耐的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叫他摸一下嘛,”王耀揉揉滚滚,“嗯?小菊和阿京他们一样,是一家人。”

  最后本田菊如愿以偿地摸到了滚滚。

  滚滚又“咻”的消失了。

  本田菊痴痴的望着滚滚离开的地方,惆怅的叹了口气。

  “对了大哥,”他忽然对王耀说,“你能数得清这些花儿吗?”

  王耀一愣。竹林里开了许多花儿,在夜色下绽放着。

  “有这么多啊,之前我都没注意到呢。”

  本田菊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

  “改天吧,今天先休息。”王耀抱起本田菊。“找时间我数一数,到时候我告诉你有几朵。”

  本田菊在王耀的怀抱里睡着了。

  在他们身后,地上的花儿正热闹地开着。

  奏章被甩到了地上。王耀冷声说:“你再从头到尾说一次。”

  “我们……我们的……船队被……被偷袭……被……被东瀛……”

  王耀怒极反笑。“报仇,”王耀笑着说,“叫他……血债血偿!”

  毛笔“喀”的一声被折断了。

  王京沉着脸,默默听着。等那官员出去后,他开口,有些踌躇,“真的要打本田菊吗?”

  多年过去,王京也长大了不少。他已经不是那个总是想着逃课的孩子了。

  王耀沉默了许久,“阿京你忘了吗,我是国家。”他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其实他不姓王,朕一早就就知道。”

  枉费朕……那样信任他。

  再一次入宫的本田菊心里打着鼓。

  昔日的故人都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王嘉龙小声地对王濠镜说:“……被打到全军覆没呢。”

  王濠镜一边练字,一边回复:“他……他为什么要背叛大哥呢?”濠镜有些难过,“大哥那么好。”

  王嘉龙慢慢磨墨,低声自言自语:“我不要再和他玩儿了。”

  本田菊还是在书房门口等王耀。但他等了许久,都没见到王耀。

  本田菊有些慌了,他想进去,可门前的两个侍卫拦住了他,其中一个侍卫冷冰冰的说:“请您再等等。”

  “耀君原先说在下可以进的……!”

  “卑职没有接到命令,请您恕罪。”

  “怎么可能……耀君原先说过我可以进……”本田菊焦急的说:“何况天都黑了……”

  门突然开了,王耀走了出来。

  王耀面容平静地看着他。

  “有些忙,”他言简意赅,“你来干嘛?”

  本田菊语塞。

  侍卫早已识趣的关上门,本田菊只看到王京似乎在里面整理着什么。

  王耀看着静静看着本田菊,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去竹林吗?”

  “我前些日子数过了,但没有数完。当时有故人来找我。大约有……四五十朵吧。”

  本田菊疑惑的看着王耀。

  王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了很多不知名的情绪。“你小时候问过我的,问我能数清这儿有多少朵花儿吗?”

  王耀对每个所珍视的人的承诺,都好好记着。

  可本田菊着实不记得这件事了,他只依稀记着小时候这里似乎有很多花儿。就像数不清的样子。

  怎么现在就剩下四五十朵了呢?

  “哦……”他闷闷的回答,看着在月光下稀疏娇小的花朵们。

  王耀抬头望向月亮,忽然问:“本田,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在下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本田菊毫不犹豫的回答。

  王耀若有所思的看着本田菊。

  本田菊正看着月亮。“真美。”他感叹道。

  “是很美。”王耀轻轻说。

  很强大的国家,其实是个很好的梦想和目标呢。

  可是你准备选择这样的路吗?

  你以后会更残忍,更无情的对待我吗。

  王耀不愿意往下想了。

  本田菊是很想见一见滚滚的,可它到底没来。

  海面上炮火密集。

  一道嘶哑且绝望的声音拼尽全力的喊:“——撞沉吉野!!!”

  残阳如血。

  枯骨成山,遍地烽火。

  “那个伤员跑哪了?”一个护士焦急的问一位病人。

  病人摇头,“不知道。刚刚我睡醒,他就不在房间里了。”

  “怎么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听到声音进来问。

  护士慌忙回答:“王耀不知道去哪了!”

  这家小小的疗养院附近有一片竹林。

  王耀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中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他手上缠着绷带,慢慢在竹林里晃悠。

  “一,二,三……”他低声念。

  “你在干嘛?”突然一个小孩儿出现在他身旁。

  王耀怔了怔,回头望。

  他冲那个小男孩儿笑了笑,面容苍白:“我在数花儿。”

  “那你数清了吗?”

  “数清了。”王耀微笑,“地上一共有34朵花儿。”

  小男孩儿忽然目光同情地看向他,问:“你很孤独吗?”

  王耀迷惑地歪了歪头。

  “一个人能数清开了多少朵花,那一定是很孤独的吧。”

  “如果有人陪,是根本没心思去数花的呀。”小男孩儿煞有介事的说,“哥哥,你一直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人陪你吗?”小男孩声音稚嫩,却直击王耀内心深处。

  ……原来是孤独呀。

  小男孩儿还在目光炯炯的看着王耀。王耀眼睛一酸,泪水忽然夺眶而出。原来是孤独呀,因为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孤独吗。

  连信任的人都没有了,多么悲哀啊。

  “哥哥你别哭呀!”小男孩儿忙说,“为什么没有人陪你了呢?”他注意到王耀身上的军服:“啊,你是军人呀。”

  “是……吧。”王耀含糊的回答。

  “我爹也是。”小男孩儿脆生生的说。“他参军去打鬼子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可是我娘说过,他早晚会回来的。”小男孩儿说:“等仗打完了就回来了,哥哥你也是因为等人等了很久而难过吗?”

  小男孩见王耀没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以后也要参军!先打鬼子,再找我爹。”

  “为什么还要参军呢?”王耀红着眼眶问。

  小男孩理所当然的回答:“为了救国啊。”

  “这个国家都这样了,你们还愿意守护他吗?”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小男孩有些生气了,“怎么能放弃祖国呢!就算全世界都抛弃祖国,我们也不能放弃他啊!”

  “虽然现在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帮他……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我们!他还可以依靠我们!爹说了,原先我们的祖国也是很强大的。”小男孩露出憧憬的笑:“等仗打完了,祖国又会强大起来的吧。”

  “每个人,都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吧。”

  “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小男孩情绪突然低落,“我们城被敌人占领了……有人被杀了,有人在逃跑的路上饿死了……”

  “我想家了。”

  王耀鼻子酸了。他蹲下紧紧抱住这个孩子。

  “你说得对,我还有你们可以依靠。我还有家人可以信赖。”

  “哥哥向你发誓,总有一天,每个人都会过上好日子。”

  “别人有的,我们也会有。”

  王耀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从手上缓缓滴落在地上的花朵上。

  那朵花染了血,有一种凄艳的美丽。

  月色下,有三十四朵迎着凉风开放的花。

  逆着风生长,就要更坚强。

  王耀去看新建成的工厂。

  他看到从伊利亚家来的专家,他们指着图纸对他絮絮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还有问题,这儿还得扩建一点儿……机器过两天就要来了,你得快些。”

  “好,我马上去办。”王耀笑着和他们说:“麻烦你了。”

  他们摆手,“没关系,都是同志!”这话铿锵有力。

  “那我先走一步。”王耀点头,“改日再来,你们要还有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们又一次握手。王耀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声音拦住了他。

  “……大哥哥?”一个青年有些惊讶的看向他。那青年里还握着一个钳子,一副工人打扮。

  “是你吗?”

  王耀有点儿不确定,“你是那个在竹林里……”

  “是我!”他惊喜地点头,“是我!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不过你,你怎么……”

  王耀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他眨眨眼,“这是一个秘密哦。”

  青年困惑极了,但他仍听话点头。王耀笑着问:“你爹他回来了吗?”

  “没有。”青年低声说。“他回不来了。”

  气氛凝滞。不过那青年很快又打起精神说:“大家又慢慢回到城里了。”他高兴的说:“我们有了自己的土地,孩子们可以去上学,我的朋友们有些成了工人,有些当兵,大家都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

  “你看,我成了一名工程师呢。”他骄傲地说。

  青年充满希冀的看着这工厂,“我爹要能看见今天的祖国,一定很高兴吧。”

  “并且,他的儿子,也成了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呢。”

  王耀轻轻拥抱他,“明天会更好。”

  “因为你们,这片土地会一天比一天好。”

  青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先去工作了。再见吧!”说着他就匆匆忙忙的跑走了,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中了。

  王耀离开了工厂。厂房不远处有片竹林。

  王耀慢慢走进去,这会儿正值春天,竹林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新出的笋翠绿,蓬勃向上。

  只是再也没有花儿在这里绽放。

  王耀笑了,笑着望向天上的云彩。

  他的口袋里装着牡丹花苗。

  回去种在院子里吧。王耀想,正是栽花的好日子呢。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间几十年就过去了。

  很多人和事已经像过眼云烟一样彻底消散在时光里,仿佛从未来过。

  原来时光一久,对有些人和事,皆是恩怨散尽。时光真的会愈合许多伤口,但也会带走许多东西,到最后只会剩下冰冷的利益,连恨都不屑了。

  不原谅却也不会再咬牙切齿。因为对人怀有希望到最后才会有恨。连恨都没了,才是最可悲的吧。

  从此彻底是陌路人了。

  王耀在舍弃某样东西的时候总是如切金断玉般决绝,总是不在给人半分机会。

  王京,看着自己的大哥微微笑了,只有这样才会安全吧。

  “大哥,在干嘛?”他走上前。

  王耀正忙着摆弄他的花儿。“快过来帮忙,一定要在吃饭前弄完呀!”

  “……晚一会儿吃饭也没关系吧?”

  王耀抬手敲了王京一下。“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哥你手上还有土——我刚洗的头发——”

  “哥我刚刚还觉得你很沉稳来着。”

  “我本来就很沉稳。”

  “哥你别讲笑话。”

  “???我看你这小子是皮卡丘的弟弟皮痒痒吧。”

  “……哥,你以后少玩一会儿手机。”

  “我那是接地气,懂吗?”

  “哥,今天中秋,你给我们做什么饭呀?大家都要赶过来吃团圆饭呢!”

  “嗯,我想想啊……让王粤把王闽煲了汤吧。”

  “???王闽做错了什么啊!”

  就这样简单的吵吵闹闹的人间烟火气,就足够让王耀快乐的走下去了。

  王耀和王京回家洗手,吃饭去了。

  他们身后牡丹花正静静的开着。

  王京不知道的是,那刚好是三十四朵牡丹。

  静静的开出盛世的模样。

  它们陪伴着王耀,度过了一天天的时间漫长。

  从未离去。

  起初,竹林里开了数不清的野花。

  后来,竹林里只剩下四五十朵花儿。

  再往后他一朵朵数过了,在冰冷的月色下,有三十四朵花。

  最后那竹林里再也不开花了。

  不过好在岁月仍待他不薄,有三十四朵牡丹,开在他的盛世之下。

  还有数不尽的愿意栽培牡丹的人,陪着他,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前方。

 

【独行】

壹.

  王耀又一次压着点到了会议室。

  他走路很轻,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微小,不仔细听是捕捉不到的。会议室的门只虚掩着,里边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就横冲直撞的进了耳朵。

  啧,好像打的很厉害呢。

  王耀笑了笑,站在了门边望向里面。

贰.

  弗朗西斯和亚瑟在桌子的一角唇枪舌战,王耀看见亚瑟祖母绿的眼睛里隐有怒意。唇边起了泡,看上去精神不是太好。

  ……有点焦头烂额的样子呢。

  王耀转眼看了一下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倒是很自在,从口型判断,大概是在嘲讽亚瑟脱欧不利。

  太狠了。王耀几乎笑出了声,怨不得亚瑟急成这样。

  剩下的宽阔场地属于伊万和阿尔弗雷德。两人身上都见了血。

  他们在每一寸土地上角逐,大大小小的危机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就算他站在你身后又怎样,一只好了不久的病——”

  一只突然飞来的茶杯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话。

  是亚瑟扔去的。他剜了阿尔弗雷德一眼,冷哼一声。弗朗西斯沉下了脸:“有些话想好再说。”

  阿尔弗雷德讪讪松开伊万的衣领,伊万也放下水管,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小英雄和北极熊安静落座。

  涉及到我,就一致对外了么。

  王耀扯扯唇角。他看了看自己,黑发,略显瘦稍的颀长身躯。简洁的西装服帖的穿在身上——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这衣服。

  里边的人服饰各有千秋,不过穿着都不会感到不自在——毕竟是自己的衣服。虽然和王耀打架未必会赢,但身材看上去是比王耀壮些。没有一个人的发色和王耀一样。

  我和他们,从来都不一样。

  ——也不需要一样。

  他微微笑了,推门而入。

  “好久不见啊。”

叁.

  所谓开会,不过是吵架。

  王耀象征性的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官话,就等着散会了。

  他早早就学会敛去一身锋芒。敏感的问题就用似是而非的话避开,其余的就干脆充做顺水人情。因为这场会议并没有触及到他什么利益。

  阿尔弗雷德明里暗里讽刺伊万,北极熊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亚瑟与弗朗西斯对阿尔弗雷德要求站队的话充耳不闻。

  王耀不需要站队,他也没有什么队可以站。

  曾经有人说过,王耀所扮演的是一个“局外大国”的角色。

  也不是他不愿意进局,只是明里暗里被人排斥罢了。更何况站不站队,都对他影响不大。

  他习惯孤独。

  他习惯独行。

肆.

  其实王耀并不是一直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是站在阳光下,看繁华世界。他和许许多多的人来往,参与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破着一盘又一盘的局。

  他的周边曾有许多游牧民族,有些与他为敌,有些在漫长历史中归顺了他。

  当他是大汉的时候,匈奴是他最大的敌人。

  他曾北逐匈奴千余里,狼烟烽起。

  他的金戈铁马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勇士们便背上行囊向深处行进。

  驼铃在大漠中响起,沿途分布着的大大小小的国家,就像散落在漠野里的珍珠。

  文化就此交融,人们来来往往,带着好奇互相了解和试探。

  旅程的终点是一个同样繁盛的伟大帝国。

  大秦。

伍.

  竹林的深处有一个孩子。

  是个很胆怯谨慎的孩子。王耀一心软就对他说:“跟我回家吧。”

  当他还是秦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是没见过。

  王耀后来赐给那孩子一枚金印,手一挥,对那孩子说,你就在你那里做王吧。

  我的文字和文化,你就拿去用吧。

  自此,我就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王。

  王耀摸着本田菊头,浅笑着想,家里更热闹了呢。

陆.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莫过于此。

  壁画上的飞天,是从遥远的西域传来的;地上的地毯,描绘着波斯的花纹;丝绸抵达了远方,一道传过去的也有王耀的盛世威名。

  他还和大秦成了朋友。寂寥漫长的生命里,难得出现了可以诉说悲欢的知己。

  他们同样骄傲,同样繁盛。

  他们惺惺相惜。

  王耀那么骄傲,却从未轻视过大秦。

  ——你的史书上是如何写的我?大秦饶有兴趣地问。

  ——好话,王耀漫不经心的回答。

  ——难得啊。大秦笑着说。嗨,你知道吗?你的丝绸在我家引领了风潮呢。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王耀得意极了。对了,大秦。王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再给我带几株葡萄藤。

  ——唔唔。大秦忙着喝酒,敲了敲小几以示同意。

柒.

  一天王耀回家后发现几个孩子正闹得不可开交。

  哥哥!王京大声唤他,你说我们几个谁画的画最好?

  王嘉龙鼓着腮帮子在一旁气呼呼的站着,不说话。

  王耀笑着的一幅幅画作看过去,一边看一遍点头。

  都不错,他说。……不过嘛——

  王耀拍拍王濠镜,去给大哥拿笔墨来。

  接着王耀提笔作画,气势恢宏,一气呵成。

  看着王耀的画,几个孩子都泄了气。

  好好学吧,先别急着比来比去。王耀语重心长的说,一家人不许闹别扭。

  行啦,现在大哥给你们做点心去。都不许再闹了。王耀伸手揉了一把王嘉龙的头发,嘉龙害羞的把头埋在王耀衣襟里。

  哥哥多做点!孩子们都欢天喜地的喊着,然后又笑闹着一起往别处去了。

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耀就再也没有见过大秦。

  国境线上又有战火燃起,这一次是新的对手突厥。

  是的,王耀从不缺对手。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竹林里捡回来带大的孩子竟会做出那样的事。

  在竹林里发现的孩子惹恼了他。王耀身着龙袍,冠冕遮住了脸。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王耀在大殿之上俯视着那个孩子:“本田菊,为什么挑衅朕?”

  本田菊突袭了王耀的船队,虽然最后被他打到了全军覆没。

  那个孩子认了错,王耀也再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心绪平静下之后,他眼神微凉的想着,“……倒底不姓王。”

  王耀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想起初见本田菊那晚的月色。

  ……江月年年望相似。

  只是人总是代代更迭,许多事情轮番上演。

  他笑,也不知道月亮看腻了没有。

  在这样的时刻,月色还是这么美,真是残忍啊。

  王耀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和难过。等他离开庭院的时候,就已经划定了一切的距离。

玖.

  故友在黄沙中湮没,唯有旧物提醒着王耀,曾经他与某些人有过几多故事,几段传奇。

  鲜血背叛交织,本就日趋冷硬的心彻底麻木。

  ……四方皆为蛮夷,枉费朕教他们那么多。

  异邦蛮夷……终不可与我华夏并论。

  王耀面无表情的想着。

  其实我一直明白,我本就是孤身前行。

  没有朋友,无人可依,无人可信。

  王耀锁死国门,他想给心也上把锁,却发现早就锁住了。

拾.

  王耀在他的天下里享受阳光,然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来……他的国门还是开了。

  ……是被大炮轰开的。

  果真是蛮夷,他在百年后嗤笑着想。

  百年屈辱。

  这一次,他被那些人联手逼进了黑暗里。

  怎么能甘心。

拾壹.

  王耀挣扎着走出黑暗。

  未来怎么办,他还没有头绪。

  ——我会帮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伊利亚向他允诺。跟着我走就好。

  王耀就坦然接受了这个邀请。

  可惜……

  可惜。

拾贰.

  回想起那段日子,王耀也觉得不可思议。

  同时得罪两个超级大国,艰难地在缝隙中生存。

  伊利亚对他所厌恶的人从不手软,他给过王耀要什么,就尽数拿回了什么。

  象征着友谊的海报一张张碎裂。

  王耀看着伊利亚,目光里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情绪。

  伊利亚歇斯底里的质问他:

  ——没有我你能做成什么?

  ——你不明白我对你多好吗?!

  ——你所追求的所谓独立有价值吗?不就是听从我,不就是听我的指挥行事,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只有你不愿意!

  ——你还以为自己是天朝上国吗?

  王耀几乎笑出了声。

  ——掌控我?从没有人这么不自量力过。

  ——你所谓对我的好对我的帮助不过是利益置换而已,伊利亚同志。

  ——我一点也不欠你。

  他微笑着回答:你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了,我们之间……难道该有什么感情吗?

  王耀看着伊利亚猛地睁大的眼睛,伊利亚胸口剧烈起伏,手也握成了拳。

  王耀冷眼看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伊利亚,一字一顿地说:

  ——你忘了……我独行了几千年。

  ——我不需要任何人。

  ——至于朋友什么的,王耀缓缓开口说:从不需要。

  我早已习惯了在黑夜与孤独中生存。

  我见惯了人来人往,所有人留给我的,都是满室寂静。

  王耀默默的想,他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

  伊利亚到底控制住了自己。

  ——好!王耀同志,你了不起。

  ——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

  ——我们走着瞧。看看是谁离不开谁。

  伊利亚也冷酷的笑了。

  他嗓音甜糯的说:王耀同志,我要求你,在时限内还完所有的借款。

  王耀瘦削的身形愈发挺直,他毫不犹豫:

  “可以。”

拾叁.

  王耀确实不是天朝上国了,但他作为天朝上国的傲气与骄傲仍在。

  他咬着牙还完了欠款。

  咬着牙发展出了自己的工业。

  咬着牙抵御着来自北极熊和海对面英雄的威胁。

  ……

  上善若水。王耀想,越是柔弱越不起眼的东西越可怕。

  不过很可惜,我做不到善利万物而不争。

  我只想着我自己,我想着我过去的辉煌。

  我想着去争名逐利。

  你们所拥有的,我也要有。

  我会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拾肆.

  后来的一切又峰回路转。

  其实也没有很多年后就没有人敢无视王耀了,虽然他们谈及他的时候还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王耀的日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他蛰伏着,慢慢积蓄着力量。

  还不是时机……王耀忍得住。

  但是令很多人没想到的是,伊利亚居然消失了。

  他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切了。

  伊利亚消失了,消失在一片白桦林里。

  庞大的红色帝国,突然灰飞烟灭。

拾伍.

  伊利亚昔日的质问,如今都有了答案。

  王耀的坚持是正确的。

  不过伊利亚是不会知道了。

  在伊利上生命的最后几年他们才和好,彼此都很有默契的对过往缄默。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那片白桦林里。

  伊利亚哼着著名的喀秋莎,手中握着一瓶酒,胸前的闪勋章闪闪发光。

  仍是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是的,是王耀去找的他。

  王耀觉得伊利亚大概有话想对他说。

  他……也有话想对伊利亚说。

拾陆.

  克里姆林宫的红旗降下了。

  王耀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伊利亚家。

  他没有想到伊利亚最后竟然是想以普通人的名义对他说几句话。

  心绪纷乱,情绪翻江倒海般的涌上心头。

  王耀其实记着的。

  他记的美丽的白桦林,也热烈的盼望过向日葵的绽放,冬季的雪原极美,美到刻骨铭心……

  现在你终于死了。王耀突然大声地笑了,一切尘埃落定。

  终于死了,我终于可以信任你了。

  王耀笑的满脸是泪。

  终于可以和你肝胆相照了。

  终于……又一个故人从我身边离去了。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但见长江送流水。

拾柒.

  原来逃离时间的代价是永恒的孤寂。

  但我心甘情愿。

  在这个世界上,我始终瑀瑀独行。

  千年如一。



没赶上在八月末尾发一篇。九月就九月吧。

一点点极东?丝路?红色?

小学生文笔,很多地方写的也不够成熟,有很多不足之处。欢迎大家前来指正!

希望大家能喜欢。

【边缘】

  伊万陪王耀走在大街上,夏日熏风拂面,带来阵阵草木特有的清香。

  “啊,”王耀难得毫不顾忌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满足的感慨道:“伊万,你家真凉快。你有感受过大汗淋漓吗?”

  “怎么会没有。”伊万无奈的说,“我家也只是稍微北了一点。不过这才六月开始,又会有多热。”

  “哦,”王耀面无表情。“欢迎你在十几天后来我家住一两个月度过这个夏天。我会贴心的帮你选好城市的。放心,无论南方北方东边西边,你都能感受到我炽热的热情。”他重读了“热情”,“干热湿热任君挑选哦。”

  伊万被吓的一个哆嗦。“那换换?”他开玩笑。

  “不。”王耀毫不迟疑斩钉截铁的回答,“想都不要想。”

  “……”好吧,伊万在心里叹气,我忘了他强烈的领土意识了。

  噫,伊万笑了笑,真是个恋家的人呢。

  王耀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了。他微笑着解释:“最近阿尔弗雷德总是借王湾的事情向我发难……本田菊和弗朗西斯还准备着来南海搅局,亚瑟有阿尔弗雷德撑腰,准备欺负嘉龙向我施压……”说到这儿,伊万清楚看到王耀表情一下变得格外阴冷:“他们找死。”

  “那个死胖子最近越来越烦人了。”王耀似笑非笑,“非要试探我的底线。你看着吧……不论是南海也好王湾也罢——我不会丢掉一寸属于我的地盘。”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打算如何处理你那个妹妹。”伊万有些不悦,“这时候还找事,眼下正是焦头烂额的日子。她当真准备和你划清界限了?”伊万看着王耀,忽然笑着抬手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王耀眼神微微一闪,又听到伊万开口了:“你可能不会接受这种解决方法。但王耀,有时候不得不这样。就像我和冬尼娅……还有之前的……”他耸肩,“正面刚啊。”

  “你放心,在王湾这件事上,我会表态支持你。”伊万补充。

  王耀面色微沉,他慢慢说:“我从没想过放弃使用武力……现在还不到时候呢,阿尔弗雷德手太长了。”王耀略一思忖,冷笑起来,“他有那养航母的钱,不如先调度一下解决别的问题。”

  伊万仔细看了看王耀,“你现在很反感脂肪球啊。”

  身侧的东方人神色淡漠。“有吗?”他不带感情的问,“可能是最近他总是触我逆鳞,想起来心烦罢了。”

  “圣彼得堡被称为'北方之都'。”伊万转移了话题。他可不想让阿尔弗雷德这个不在场的家伙破坏了气氛。“三百六十座桥连起了她,也有人叫她'北方威尼斯'。”

  “我知道啊。”王耀有些疑惑的看向伊万。“我来了这么多次,要是树木石头会说话,他们可能都会向我打招呼了——可能还是用的中文呢。你怎么又给我介绍一次?”

  伊万有些神气的回答:“当然要重来——上次你来时还不是现在这个'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呢。”

  王耀笑,“那你干脆带我游览全国好了。”

  “行啊。”伊万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有时间留下来我就带你去我家到处转。我巴不得你多待几天呢。”他眨眨眼,紫色眼睛里笑意满满,“更何况现在非比寻常,我们建交七十年啦!”

  是我和伊利亚。王耀在心里小小纠正了一下。和你才十八年……算了,这有什么好计较的。“那我是不是该和你喝两杯庆祝?”

  “就等你这句话呢。”伊万一指路边的酒店,拉着王耀走了进去。

  圣彼得堡晴空万里,可惜了,阿尔弗雷德在华盛顿呆的大概不怎么愉快,他上司会不会因为我的高调访问大发雷霆?王耀戏谑的想着。


  “万尼亚可是连发三道声明表态支持你呢。”伊万支着下巴,推过来一杯酒。“还给了一笔大单子呦~”

  “我家公司的货,你放心就好。”王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有酒液流过了他的下巴。王耀一皱眉,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

  “你心情不好的厉害呢。”伊万说,“你这样是要借酒消愁吗?”

  “哪至于。”王耀摆摆手,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伊万,有时候我自己细想也觉得好笑。”他眯起眼睛,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形容。酒吧里的背景乐震天响,王耀的声音也就飘忽不定。“怎么说呢,就像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闹起来了。我去哪儿他马上到哪儿不许人家跟我玩。你瞧最近——不管到哪——我的外交官前脚走,他的国务卿后脚去。”

  伊万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垂眸说:“也不是一两回了。他就这样。他看不惯谁,就一定要碾碎谁。我都习惯了。”

  王耀轻轻的与伊万碰了碰杯。

  “我们一样惨。你是脾气好,近年势头也猛——亚瑟他们不敢直接动手收拾你,只能在一些敏感问题上捣乱。万尼亚就不一样了……”高大的身影露出些许落寞,伊万倚着吧台,“所有人都讨厌万尼亚。”

  “你看,连诺曼底登陆都不邀请万尼亚。路德维希都可以去……1945年我在世人眼里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如今那帮可耻的家伙抹杀了我的功绩。2015年的调查显示,大家……都要不记得我了。”

  “你又何必较这个真。”王耀漫不经心把玩着酒杯。“历史不容更改。”

  他长长吐出胸中一口浊气,“你我分别是欧洲和亚洲牺牲最多的国家,我们的卓越功勋永世长存。”

  “万尼亚想不通……”伊万低声说。

  王耀轻轻皱了皱眉,“强者向来孤独。”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语气平直地说。“如果你是本田菊,一个连主权都不完整的国家……任他们宰割……”王耀饮下一杯酒,讥诮道:“他们会很喜欢你。”

  “我为那倒在雪原上的八百万烈士不平!”伊万声音有些愤恨。

  王耀笑而不语。伊万和那些家伙到底是一家人。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怎么会和我并肩前行?王耀对此心知肚明。他还是期待那些家伙的怀抱……圣彼得堡的天空真美,碧蓝澄澈。

  ……就像小英雄的眼睛。

  “别这么激烈。”王耀和善地说。他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你瞧,没有你,他们只能尬聊诺曼底。至于敦刻尔克——又如何能与你的战斗相比?那不过是场逃亡。”

  “你放心,他们不会无视你的。以你的实力,他们没法无视……只是形象不那么正面罢了。阿尔弗雷德前一阵不是来过了?现在华盛顿可能正在痛心疾首的讨论,是谁令他们失去了你。”王耀戏谑地说,“他总是这样,在失去后后悔。1949年,他也曾因为失去了我而痛心疾首过。”

  伊万看着王耀,紫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慌乱。王耀却没再看他了,定定的看着酒杯。伊万轻轻闭眼。“叫王耀误会了。”他暗想。王耀现在大概觉得他在东西之间游移不定……伊万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其实他现在并没多么期盼那些家伙,他现在已经不奢求他们的接纳了。伊万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是的,他是白人,但他不属于西方。当然,他也不属于东方。

  之所以对西方念念不忘,是因为长久以来没能到达的世界成了他的执念,那扇总是对他关闭的大门成了他的心魔,以至于总是想去斤斤计较,总想得到他们的认同。

  伊万其实是羡慕王耀的,羡慕王耀的过往。王耀过往让王耀清楚自己属于哪,将要到哪去。而自己却一直在迷茫——他们说,他是一个“无所适从的国家”。

  伊万呆呆的看着王耀,看着他嘴角噙着的捉摸不透的浅笑,忽然心底涌出一丝害怕。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我不能失去他。

  “若有一天,”伊万小心翼翼开口试探,“他们接纳了你。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王耀毫不犹豫。他冲伊万温和的说,“第一,因为我是黄种人,我的文化与他们天差地别,他们不会信任我。而我对他们也不抱任何幻想。第二,”王耀凑近伊万,在他耳边轻轻说,“这次一来,我们就互相许诺过,无论国际形势怎样风云变幻,我们的关系都将稳步前行。你知道的,我向来守诺。”

  “放心,一切都会按预定的轨道运行。”

  伊万闭上眼,手指微微发抖。“我也是。”他轻轻说,声音低哑,“万尼亚也绝不背叛你。”

  王耀坐回原位,自顾自的喝酒。伊万怔怔的看着他。王耀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都有别样的魅力。

  阿尔弗雷德家的人曾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是很难有不被王耀折服的人。在他面前你不知不觉就会肃然起敬。伊万苦笑,王耀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吸引别人靠近。在他面前任何人都莫名生出一种谦卑感,尤其是他不带感情的直视你时,连你自己都在怀疑你是否是无理取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伊万摇摇头,也拿起一杯酒。他是自愿的。不论是从利益上来讲还是感情上来讲,接纳王耀比接纳阿尔弗雷德好的多。伊万神情复杂,他想对王耀坦诚,但又害怕王耀每日剧增的实力。他担心自己的远东……不过现在想这些又能有什么用。伊万对自己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处理,他就赌一次吧,赌王耀没兴趣学阿尔弗雷德,企图将周边国家甚至世界都掌控在手。现在,他必须要对王耀死心塌地。

  因为伊万明白自己是边缘,是西方世界的边缘。不过很幸运,权利的中心正在转移,抓住了机会,他就不至于再失去东方……若果两边都失去了,那么他就不再只是西方和东方的边缘了,他会直接成为世界的边缘。

  “走吧。”伊万决定好好建立和王耀的信任。“带你吹吹涅瓦河的风。”


  小船在河面上飘荡,晚霞染红了天际。

  “唔,你看这也不差。”王耀笑意盈盈,“你虽然不被他们邀请,但可以和我乘着友谊的小船前行。”

  “王耀,”伊万认真地说,“我没有很刻意的想加入亚瑟他们……我只是不想被世界遗忘。”

  “你明白,我们谁都不甘心只做一个边缘角色。”

  ——是在向我解释?王耀有些惊讶。这么直白的吗?不过也是,伊万是直截了当的人,尤其是近几年——很少见他虚与委蛇的模样。

  “相信我。”伊万诚恳地说。“我们要增强战略互信——这是你对我说的。这一点在现在尤其重要。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并肩前行,中途有过走失,但还好现在重新相聚。也许我曾令你感到不安,我曾对你和他们之间有过犹豫,但现在我值得信任。我们越走越近,在未来终将一起胜利。”

  “我们都被主流世界排斥,”说到这,伊万扬了扬下巴,“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他没有露出一丝难过,反倒是雄心勃勃的,毫不掩饰地说,“那就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

  王耀的黑发被河面上的风吹起。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伊万的身影。他接着伊万的话,铿锵有力的说着,“那么,就像我们向世界宣布的那样,我们携手走向新时代。”

  “我亲爱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王耀郑重地说,“我们携手走下去吧!我们都不会被这个世界遗忘的。”

  伊万冲他微笑,接着哼起了歌。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王耀听出来了,这是很久以前,伊利亚曾教给他的。他也跟着唱了起来。

  伊利亚,伊万。也许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相遇。王耀神思渐远,他和自己的北方邻居,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互相依靠,携手前行。

  河面上波光粼粼,小船轻捷的远去。它向未来驶去。


  “出去吧。”阿尔弗雷德抬手接过文件。

  秘书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关上门才敢喘口气。上司最近心情不好,他做事打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阿尔弗雷德仔细看着报告,很好,伊万开了一次经济会议,他在这场会议上毫不留情的骂了Hero七次。这倒是很符合伊万一贯的作风。看来Hero不必担心伊万是否出了什么事。阿尔弗雷德有些恶毒的想着,蠢熊的安全措施不错,没被劫持绑架找替身……他还骂的了Hero。

  本来王耀的高调出访已经令阿尔弗雷德恼羞成怒,伊万对他与王耀天差地别的态度更是狠狠给阿尔弗雷德心上插了一刀。

  阿尔弗雷德把文件砸了出去,就像是对待敌人那样用力。阿尔弗雷德抓起汉堡狠狠咬下,好不容易他才消了气。转身又看到电视上正报道着王耀在伊万家讲话的新闻,电视里伊万对待王耀热情至极。他心头又窜起一阵火。

  “新时代?”小英雄阴鸷的说。“Hero不许你们走进新时代……新时代里不许有你们!你们将永远是世界的边缘……时代的角落!新时代不许有反抗Hero统治的存在。既然你们那么亲密,那么就死在一起好了。”

  “Hero可是熬死了伊利亚的,你又能比他多撑几天?!”手臂上的青筋绽起,一直被紧紧拉扯着的一张纸,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刺啦一声从本子上被扯了下来,阿尔弗雷德被这声音惊醒,他呆了一下,然后跌坐在椅子里。他手一松,纸团就落了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滚远了。

  湛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青铜色的天空,空气粘腻湿热,让人心情烦闷。阿尔弗雷德暗想,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他紧紧皱起眉,想起最近因为与王耀发生贸易摩擦所以卖不出谷物而抗议不断的农民。因为这阴雨不断的天气,农民们存下的货物也都被毁了。有人告诉他,已经有农民为此自杀了。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恨恨咒骂:“见鬼的天气!”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阿尔弗雷德被吓了一跳,惊慌的望向窗外。他额头上的汗珠也被照亮了。

  很快就会过去的。他这样安慰自己。下完这场雨,一切都会明朗起来了。

  ……也许吧。

  但心底隐隐约约的恐慌,为何怎样也遮掩不住呢?

  这是上个月的时政了,拖到现在才发。看了一些相关的时评文章,又加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有很多不足之处,欢迎前来大家来指正。

【我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1味音痴和一闪而过的红色组也许还有一点点好茶组


  阿尔弗雷德一边往嘴里塞着汉堡一边快速地说着:“亚瑟,你应该听Hero的,”他喋喋不休:“你不能信任王耀,王耀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他是小偷!你不能信任他的!路德维希也是,弗朗西斯也是……你们都不该信任他支持他!你们怎么能信任他呢?他靠不住的!他肯定想监视你,破坏我们的关系,然后威胁你,毁灭你,还会这样对待其他人!不……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和他一道了!——你们不能这样!!!怎么能选择他!你……”阿尔弗雷德越说越激动,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说出的话也越发离谱,声音越发尖利。亚瑟有些发慌,还被他的声音搞的有点头晕:“你停一停,阿尔弗雷德!你冷静一点,你先停一下——”


  但他并没能制止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放下汉堡,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小英雄的手心滚烫,指尖还微微发颤,他急促的说:“——亚瑟,你那个蠢货官员!他居然准许二十五万人集结起来反对Hero!!!连皇室成员都不把Hero当回事!”


  亚瑟的手被阿尔弗雷德扯地生疼,他挣开阿尔弗雷德地钳制,叹气道:“难得见你这副模样。”他把声音放缓,安抚阿尔弗雷德:“别这么激动。”


  阿尔弗雷德最近正派他的官员四处游说,但成果并不那么如他的意。本田菊自然是忠心于他的,可也包藏祸心。任勇洙离王耀太近,经济联系也过于紧密,因此正在双方间徘徊。用来遏制王耀的两个重要桥头堡都是这副态度,更别提其他人的三心二意了。亚瑟递给阿尔弗雷德一杯水,太少见自己的弟弟这么紧张的模样了。


  阿尔弗雷德紧紧的盯着亚瑟。


  “别这样,阿尔弗雷德,”亚瑟把阿尔弗雷按回椅子上,他摇摇头,“你要是自乱阵脚,就已经输了。”他看着喘着粗气的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一瞬:“这一次我不会完全跟从你。”


  阿尔弗雷德猛地瞪大了眼睛。亚瑟没有让他说话,打了个手势制止他:“你也要理解我,我也有我的核心利益。我已经开始使用王耀的设备了。他的产品是我最好的选择,他到底是不是偷来的会不会监控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除非你真的拿出证据来。但他干干净净!你可以随意指责他,但我不能罔顾王耀的态度。我不能同时和太多人闹僵。因为脱欧耽搁了这么久,弗朗西斯他们已经很反感我了。况且脱欧以后的一切还要重来……我必须得到王耀的支持。我现在不能得罪他。我需要他……”亚瑟尽量委婉的说,“你知道的,他和当时的那个病秧子的形象已经完全不同了,他已经醒来了。”


  “所以你选择和Hero闹僵是吗?”阿尔弗雷德摆出质问的语气。“为什么你们现在都不听Hero的意见了呢?”


  “阿尔弗雷德,我们也有我们的核心利益,你不能叫我们放弃我们的利益一味的成全你。你是在逼我们!你是在逼迫你自己的盟友。”亚瑟缓缓的说,“我只劝你这一次——本来我不该说出这些话的。你这样下去的话,会推开你所有的盟友的。而且你对王耀使用的攻击太不符合你一贯以来的宣传了,你是在拿你超级大国的形象攻击他,你都把他可以用来谴责你的理由摆到他面前了!”


  “Hero是No.1。这世界以Hero优先又有什么错?!是你们先背叛了Hero,你看!Hero要求霍福特拒绝王耀,他居然批评Hero,完全不把Hero的要求当一回事!伊丽莎白也是!弗朗西斯……哼!他和路德维希含含糊糊的,他们以为Hero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吗?他们都反感Hero说的了!瓦修!他明明是个中立国!他不仅没有把华为排除出市场,还加入了王耀的一带一路!费里西安诺也选择了王耀的一带一路!”阿尔弗雷德神情恍惚了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再听Hero的话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一直对Hero马首是瞻,这个世界一直听着Hero的声音,所有人都对Hero毕恭毕敬,Hero一直走在你们前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是出现一个王耀,这世界就不再属于Hero了吗?”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愈加颓丧,他疲惫至极的说:“亚瑟,我好累啊。”


  亚瑟默默走到阿尔弗雷德身后,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他们背靠着背,仿若百年之前,仿若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一切的悲伤与别离。


  “你知道吗,”亚瑟开口,祖母绿的眼眸中带着点点怀念,他就像是梦呓那般说:“我第一次去王耀家,被震住了。那样繁荣昌盛……他锦衣华服,俯视着他的土地,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他根本看不上我,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番邦之王,没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你可能不屑一顾,”亚瑟微笑,在脑海中想象阿尔弗雷德此时的表情。“那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那种冲击……你没过几天普通的日子就称霸一方了。弗朗西斯他们会明白我的感触。你想,连弗朗西斯那样鼻孔朝天觉得别人都是乡巴佬的家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王耀憧憬不已,许多著名学者都疯狂赞颂王耀——费里西安诺家人回来后写的那本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本书驱使着我们冒着危险出海航行。当时一提起东方,就只能想到王耀——也许还有王耀南边的邻居?”


  “你还是太年轻啦,”亚瑟说:“你后来独立了,”说道这里,亚瑟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声音有些颤抖,“跟船队见他的时候,看到的不过是落日余晖罢了。”


  “Hero也曾经对他有过向往,那艘船被命名为‘中国皇后号’。”阿尔弗雷德接话。


  “后来他一朝落败。成了一个一无所有,人人都可以欺负的病秧子。大家群起而攻之,被他俯视太久,想用这样来证明自己。他从一个站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子,变成一个在黑暗里苟且偷生的废人。我们都没想到,他还可以翻身。”亚瑟喃喃:“还是弗朗西斯的上司更懂他。一头雄狮醒来了……你别看他现在彬彬有礼的样子,阿尔弗雷德,我们和他交过手的!他一点也不温和!他是敢对联合国军作战,是敢和伊利亚翻脸的人!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受人摆布,可你居然企图用解决本田菊的方式解决他!根本不可能的……”亚瑟轻轻说,“你知道的,他那么骄傲。”


  阿尔弗雷德不说话。


  亚瑟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总会来的。不管大家是否愿意接受。


  金鳞岂是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阿尔弗雷德忽然开口了,“亚瑟,Hero一路走来,把那么多人踩在脚下。Hero和伊利亚斗了将近半个世纪,终于斗死了他。后来又轻松地解决了本田菊,结果,又出来一个王耀。从二战开始……整个世界都在听Hero的声音,Hero的声音可以传达到这世界每一个角落,Hero的一切都是最优秀的最完美的,所有人本来就该听Hero的指挥,尤其是他。他的一切都与我们不同……肤色也好发色也罢,内在的思想文化也不同。在这个由Hero主导的世界里,他不该发展起来的——我们,”阿尔弗雷德点点自己,又点点地图上的欧洲大陆和大洋洲,“我们才该是世界的主人——现在有人要挑战我们的地位了,你们对Hero不该有丝毫的背弃。我们同文同种,亚瑟,”他有些痛苦的开口,“你是我的兄长。”


  “嗞——”的一声,亚瑟从椅子上站起并把椅子推到一边。亚瑟绕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是,你说得对,但是……”


  他坚定地说:“你已经独立了,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


  阿尔弗雷德呼吸有一刹那停滞。问他:“你不会再帮Hero了对吗?”


  “不,”亚瑟说,“只要我们间存在共同利益,我会义无反顾的帮你,不过仅此而已。我是国家意识体,我不会信任任何人。我们彼此都有想守护的事物,我们各自战斗,为自己战斗。”


  “我们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当初你选择了独立,你就要承担如今的痛苦。身为国家,我们永远孤独。”亚瑟说:“支持你的,永远只有你的家人。”

亚瑟坚持说完了这一席话,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那年的大雨淋湿那样感到寒冷。


  “……”阿尔弗雷德站起来冲他笑了一下,“Hero先走了,Hero休息完了。”


  每次劳累难过时,他都会想方设法同自己的兄长说几句话来放松自己。


  但这次他并不感到舒适。“都是王耀的错……”阿尔弗雷德想。他有些头晕。


  亚瑟没挽留他,其实他们早就分道扬镳再无关系了,之前的亲密不过是因为共同利益而已。他们都懂,如今他把这个伤口又翻开了,血肉模糊的痛苦。亚瑟仔细品味着这疼痛,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清醒。


  ……没关系。亚瑟安慰自己。他眼中氤氲起水汽。比起王耀和本田菊的生死之争,他和阿尔弗雷德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


  亚瑟目送他离开,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阿尔弗雷德挺直了脊背,脸上再一次露出满不在乎,阳光的笑容。

  电视还开着。亚瑟刚想关掉它的时候,却发现正在播一条新闻。王耀又前往伊万那儿了,他们在圣彼得堡会面。亚瑟看见现场融洽的气氛,看到每一个人对王耀的欢迎。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尔弗雷德来自己这儿时尴尬激烈的交锋,以及反对的人群。


  伊万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的目的就是恶心西欧和阿尔弗雷德,他做到了。亚瑟冷冷的看着,天然的警惕和长久的宿怨让他对这头北极熊极为反感。然后他视线移到王耀身上。王耀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对着人群,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的那种难以揣测的笑容,一如既往。他气定神闲的向前走着,似乎没什么能打扰到他。


  亚瑟想起曾经,在威严的禁宫深处,那九重楼阁里,王耀就身着龙袍这样走着。他曾暗暗羡慕,也曾想模仿,可终究放弃了。现在在浮浮沉沉之后才明白,王耀的神态举止里,带着那俾睨天下的味道。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会有赢家,但会是新时代的序幕。阿尔弗雷德的确有优势,但王耀更令人信服……长久以来小英雄的做法,失去了道义。若生于不义,必溃于耻辱。亚瑟知道他迟早要做出选择。也许他一人并不重要,但大家都已开始计算得失……其他人的支持会有巨大的影响,若王耀真的顶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攻势,那么阿尔弗雷德对大家的压迫会轻很多。多年的积累不会让阿尔弗雷德落寞,但舞台上将不只有他一人的声音。……这太诱人了。有时阿尔弗雷德过于狂妄冲动,亚瑟心底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不知怎的,他好像听到了王耀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啊,还没经历过时间。”


【他的荣光】

  摄影机“咔嚓”“咔嚓”地响着,王耀身形笔挺,一身一丝不苟的正装,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与费里西安诺并肩站立,坦然地看向记者。

  王耀成熟稳重,担得起场面。费里西安诺就不那么喜欢这种场合了。“好累哦。”在回程路上他向王耀抱怨:“我最烦这种场合了。”

  “诶?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那种场合呢。”王耀说:“你不是喜欢热闹嘛。”

  “怎么会!”费里西安诺愤愤道:“我可是一直在假笑!ve~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懒散性子嘛。”

  “那确实是煎熬啊……”王耀若有所思,“得一直保持端庄得体,什么小动作都不许做。”

  费里西安诺趁机大吐苦水,“你不知道,每次出席这种场合,我都会想起在罗德里赫家住的日子!”他哀嚎一声,“你明白吗?就是连打喷嚏都要求你做得优雅无比!”

  王耀看着费里西安诺眼里隐隐的泪光,心里一软。他安慰道:“也就这两天,你看看我……还有好几个国家要去呢……尤其是弗朗西斯那儿……马虎不得。”

  “波诺弗瓦哥哥会给你做好吃的招待你啦~也不算很差。”费里西安诺甜甜的笑。

  “唔,还好我不去亚瑟那儿。”王耀整整领口:“我可不想被毒死。”

  “噗呲~”费里西安诺笑出了声, “ve~王耀,这一次我可是很认真招待你的呢。”他眨眨眼,“私自给你开了个小宴哦。”

  王耀脸上挂着笑,“多麻烦你了。”

  费里西安诺的品味是没话说的。王耀这顿饭吃的很舒心。

  “时间还早,”费里西安诺问王耀,“要出去走走吗?”

  王耀点头。

  两人漫步在罗马街头。耳边还萦绕着路人的谈话。

仍旧是着亘古不变的温柔夕阳。王耀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身侧的是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还是这个青涩少年?他是那个身着广袖长袍的客人呢,还是这个西装革履的旅人?

  他是应了谁的约前来?是那个千载前的约定,还是今日这为了合约的邀请?

  费里西安诺仍絮絮说着,“……其实咱们还是有时间去其他地方转一转的。我还有许多著名城市……”

  “不了,”王耀轻声回答,“我就留在罗马。”

  “诶?”费里西安诺愣了愣,被王耀的声音惊住了。

  罗马……王耀声音低哑却温柔,这两个字被他反复咀嚼着,百转千回,口齿留香。归时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鲜活明艳,在岁月冲洗下愈发清晰。

  曾经与故人的约定始终未能履行,这不是王耀第一次来费里西安诺家,但每次前来,他都怅然若失。

  “只是听说这里被誉为‘永恒之城’所以愿意多待一阵。”王耀浅笑向着费里西安诺解释:“我比较挑……虽然也很想去威尼斯和西西里岛这些地方,但总觉得时间太仓促,反倒感受不到什么了。有些可惜呢,你家有很多美丽的地方,只能留到下一次了。”

  费里西安诺轻轻松口气,这一次王耀前来,他不敢有半丝怠慢。他甚至为了王耀罕见的反击,正式的严肃向阿尔弗雷德表态,言语间不乏讽刺。他是G7中第一个加入王耀筹备已久的“一带一路”的,他清楚,G7其他人也在注视着他。费里西安诺并不喜欢带什么头,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往后弗朗西斯,亚瑟很可能会顺水推舟参与进来,可他会是阿尔弗雷德最恨的人,毕竟若没有“出头鸟”,便可能许多事情会耗费王耀很多心力去处理。也许他会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个,会掀起连锁反应。

  也许不仅是连锁反应这么简单。不然阿尔弗雷德近几年为何疯狂想压制王耀?

  费里西安诺悄悄觑了一眼王耀,见他气定神闲的走着,带着难见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很明显,王耀脸上露出的,是沉浸在回忆中才会出现的神色。

  他想起了谁?是爷爷吗?费里西安诺睁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费里西安诺模糊想起过去他坐在爷爷膝上,听爷爷说起远方。

  罗马爷爷最向往的远方,要穿越一片漠漠黄沙。他说起那儿的时候不仅是眉飞色舞,还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历经风烟后,费里西安诺懵懂的明白了,爷爷讲起那儿时,是带着温柔和不舍的。他把一种真挚的情谊,掩盖在妙语连珠后,隐没在一个个故事后。每一个故事里,都有深深的思念。

  费里西安诺努力翻找旧时蒙灰的记忆,依稀从爷爷的讲述中,从那从不轻易讲出的话里寻找一个模糊剪影。这个人他曾无数次为他勾勒过模样。但直到千年后他才真切见到了这个人。

  “……那儿有最醇的酒,最美的歌舞伎……”

  “……最高最精巧的楼台……”

  “有一个人,我第一次见时,他弹着琴……”

  “长袍广袖,无双风流。”

  “……也会提剑上阵,平定四方……”

  “……意气风发……很能干,他缔造了一个伟大帝国。”

  “他带着我,走过石板路……你若是遇见他,一定要好好关注他,好好学习他……”

  “千万不能小看他呀……不过他那样有气势的人,也没人会忽视的吧!”

  “我和他呀……有一个约定……”

  费里西安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沉默了。他到底没敢问出口,该怎么说呢?你是在想罗马爷爷吗?费里西安诺突然心里一酸。

  他……就这样看着故人离去,带着思念却无能为力吗?

  很难过的吧。

  “对了。”王耀忽然开口,“我可以提前去看看那些文物吗?”

  费里西安诺脸忽然红了,他有些尴尬和狼狈的移开视线,“可以啊。”费里西安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开车来接他们了。

  七百多件文物,这是史上以来最大的一次文物归国潮。王耀仔细打量着他们,这些文物有些几乎和他同时出世,也有些仅仅一两百岁的光景。

  王耀看着他们,彷若看到了那些逝去的时间。他和这些文物一样,不受时间约束。每一件文物,都承载一段记忆。

  费里西安诺也无言跟随在王耀身后,他看着王耀,也看着这些文物。费里西安诺感到恍如隔世。

  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想什么呢?

  那些珍贵的,美丽的东西真的属于我了吗?

  如今物归原主,仿若宿命轮回,该拥有的始终会得到,不属于自己的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是徒劳。

  “很快就会回家了。”王耀轻声说。“好久不见。”

  “……”费里西安诺叹气:“抱歉。”

  “还有很多被……遗失在外吗?”费里西安诺艰难找出一个委婉措辞问。

  王耀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多。”

  “有一些铜器,我们称作遗失铜。”王耀淡淡说,“因为各种原因离开祖国流落在外。”

  “也许明天会被找回来,也许后天,也许是很久以后……”

  费里西安诺什么也没说,或许是什么话也说不出。王耀看出了他的尴尬,“你家也是文化氛围浓厚呢。” 他不着痕迹岔开话题。

  “是呀。”费里西安诺得意的笑了,“每年都有很多人前来旅游。” 他手舞足蹈的说,“有些是为了享受地中海的阳光,有些是想看看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痕迹。”

  “到底是你啊,很厉害。” 王耀感叹道。“但丁,达芬奇,米开朗琪罗……他们不仅仅带给了人们艺术方面的享受,还开创了新时代啊。可以说,是欧洲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ve~” 费里西安诺笑眯眯的说:“你的水平也很高啊,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东方。”

  “我们对东方所有的认知都与你有关。”

  “多久以前的事啦。” 王耀摆手,“不必再提啦……”

  费里西安诺忽然严肃了起来。“呐,现在你不也逐步代表东方吗?”

  王耀紧紧盯着费里西安诺。“我只是我,” 他慢条斯理地说:“没那么大野心。”

  “你不可能只是你而已。” 费里西安诺说,他有些委屈,声音拖得很长,“你不止想待在这个高度。”

  “我和路德维希,波诺弗瓦哥哥们不一样,他们比我优秀许多,我仅能有限的多争取一些罢了。”

  “但是,这一次我率先支持了你。” 费里西安诺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像当初亚瑟进亚投行那样,给别人带来那么大影响,帮你那么多,但我的态度,也可以帮到你不少的吧?”

  “阿尔弗雷德并不好惹,王耀,我下了一个很大的注。安东尼奥和我……还有许多人,我们都下了很大的注。”

  王耀沉默了。安东尼奥自愿成为一带一路在欧洲的枢纽,能下这个决定,想必也纠结许久,最终踏了上去吧。

  风起于青萍之末。一件件细小的事,那终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大震动。欧洲是要洗牌了?亚瑟脱离EU,路德维希对自家的5G放开市场,不惜无视阿尔弗雷德的威胁,亚瑟也跟着取消了对自己5G限制令,以及许多欧洲内部事务纷争,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前一年他们对自己围追堵截,而现在,似乎一切又开始柳暗花明。

  “费里西安诺,我明白你的诚意,你也能看到我的诚意吧?”王耀说:“阿尔弗雷德的旗帜还未落下呢,”他提醒道,“如今我能做的,也很有限。”

  “你要相信我,”王耀说,“你知道的,我和你的合作力度不小。”

  “我也有我的难处,合作嘛,最重要的是信任。”

  “我有信心,不论发生什么,”王耀认真说,“我都会一步步走好我的路。”

  费里西安诺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们只是国家,王耀能对他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够意思了。

  哪怕是这种似是而非的官话,经王耀口中说出,也无形多了令人安定的力量。

  费里西安诺暗想,其实只有王耀一直留在这世上是有原因的。

  爷爷,你要是当初多告诉我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就好了。

  大秦的孙子,其实也很聪明呢,王耀想。费里西安诺当初为了垄断东方贸易用十字军东征攻击了贸易对手君士坦丁堡,不惜自毁基督教世界抵御穆斯林的门户。大航海时代之后因为失去了东方贸易的垄断地位而衰落。现在以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为主体的欧盟抵制中国产品,其他欧洲国家不知该如何处理与自己的关系,犹豫不决,这其实正是费里西安诺重新夺回欧洲对东方贸易主导权的机会。费里西安诺加入一带一路,对自己频频示好不止止是为了带动经济的,他是有更长远的打算的。其实也正常啊,哪个历经千年而不倒的民族是笨的呢?更何况他是大秦的孙子,祖先的意志总是会继承一些的。大秦就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呢。

  王耀环视着这些文物,它们无言地看着他,他也无言地看着它们。

  说到底,若今日我仍是如百年前那样赢弱不堪,费里西安诺怎么把你们返还给我?我又怎能有幸受邀前来,甚至有幸使费里西安诺无视阿尔弗雷德的压力倒向我?

  王耀想到了甘英,那时还是大汉,他以俾睨天下的姿态遣甘英前去大秦,那时的他,何等骄傲而强大啊。那时的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就是东方。

  我会带你们回家,王耀暗暗立誓,把我丢失的东西,一件件带回家。是文物,是骄傲,是财富……

  还有那属于我的,无上荣光。

【黑塔利亚·脑洞】

1.回到过去

震惊!四名大汉一夜之间突然变小!

  昨天联五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废纸与水杯齐飞,魔法小棒棒与可乐瓶互打,胡子和眉毛无情被撕扯。亚瑟愤怒放话:“我要诅咒你们这群BAKA!”

  “来啊来啊!”

  “谁怕你!”

  亚瑟甩袖离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战场。

  亚瑟回去后越想越气,这群BAKA真是太嚣张了。不教训他们一顿真是太对不起这个世界了。让一步?不存在的。在这五个大佬的字典里不存在让一步这个词。想不到吧,外表光风霁月的五个大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记仇用的小本本。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伤害身体。

  亚瑟努力回忆他在魔法书上学到的能把人变回过去的魔法。

  那么明天见面的时候,我就是最大的了。

  欺负小孩子这种事情,想想都爽啊!

  亚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等着我收拾你们吧。

  哈!哈!哈!

  早晨。

  伊万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哦天哪衣柜怎么变得这么高。

  一定是万尼亚睡蒙了。一定是因为昨天和脂肪球打架累着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阿尔弗雷德。

  伊万又躺了回去,闭上眼。

  睁开。

  没有变化。

  伊万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好疼,是真的。

  “!!!”伊万吓清醒了。他咚的跳下床,拉开衣柜——衣服也缩到了小孩子的尺寸。

  不用想,肯定是亚瑟。

  “KORUKORU······万尼亚诅咒亚瑟也回到小时候。”

  另一个房间里的亚瑟嘭一声回到了过去。

  亚瑟:???

  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绅士匆忙跑到走廊里,迎面跑来的弗朗西斯把他扑倒在地。阿尔弗雷德大叫:“报应!报应!”

  “死胡子你疯了!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不是你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哥哥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打!”

  “Hero平生第一次感到蠢熊干了件人事。”在一旁观战的阿尔弗雷德凉凉的说。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伊万笑眯眯的用水管死命砸了阿尔弗雷德一下。

  “别打了别打了·······”亚瑟求饶:“对了,王耀呢?”

  王耀?弗朗西斯眨眨眼,对哦,王耀呢?

  大家都看向唯一一扇还没开过的门。

  阿尔弗雷德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他年纪大了······会不会,会不会被吓·······”

  亚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跌跌撞撞的向王耀的房间跑去。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伊万又给了阿尔弗雷德一管子,“你可是说点好的吧!”

  “亚瑟怎么没把你的破水管变没!”

  亚瑟哐哐哐的敲门,“王耀!王耀!你说句话,你说句话?王耀?王耀!”伊万撸起袖子准备拆门,弗朗西斯连忙拉住他。亚瑟脸色发青,快撑不住了。他示意阿尔弗雷德继续喊。阿尔弗雷德哭丧着脸,眼睛里有了水汽。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嗓,门“吱——”一声开了。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需要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清王耀的脸。

  亚瑟呆呆地看向王耀。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他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王耀,王耀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顺着亚瑟的意思,把他抱在怀里。亚瑟紧紧搂着王耀的脖子,低声啜泣起来。

  王耀呆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三个小孩子,一脸迷茫。

  王耀内心:???一夜间我面前多了四个孩子???还和那四个混蛋那么像???

  ······可是我······我已经不想再给别人当兄长了啊。

  ……当父亲吗?

  不对不对我是在想些什么!

  这时弗朗西斯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没变回去啊!”

  没错,王耀一点没变。

  “这个嘛,”伊万歪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小耀他比我们大很多的。大概是因为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大很久很成熟了吧。”

  阿尔弗雷德接话,“你想说的是,王耀没童年对吧?”

  不过这次伊万没理他,伊万笑眯眯的扬起了魔法小棒棒:“亚瑟,万尼亚没有允许你抱小耀哦~^L^~”


2.一个关于黑三角的故事

  最近天冷的厉害,王耀站在街上,感觉自己要被冻到灵魂出窍了。他叹了口气,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白雾。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王耀等的人还没到。他有些不耐烦,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但又懒得把手伸出来——北方冷到伸不出手,是正常现象。“再数十个数……”王耀暗想,“再不到,我就不等了。”
  路灯突然亮了,将星辰都衬的黯淡了。眼前是一片繁华景色。汽车飞速驶过,车灯汇成一条江河,流向远方。王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这寻常的,天天如此的景色,他却百看不厌。
  “王耀。”有人唤他。
  王耀回头,看到了阿尔弗雷德。那小子被冻的鼻头通红,额角却渗着薄汗。他喘了口气,“累死Hero了……这什么鬼天气。”
  “那你还闹着要来,”王耀抬手接过阿尔弗雷德手中的行李箱,“嚯!你还打算长住?”
  “……你不打算带Hero四处转转吗?”阿尔弗雷德吸吸鼻子,“Hero想玩几天再走。”
  “当然可以,给钱就行。”王耀无情地回答。
  他们并肩而行,王耀家离这条街其实很近,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要我去接你?”王耀开开家门,看看阿尔弗雷德轻车熟路的进去找到一个空房间:“你明明一个人能来。”
  “Hero本来想叫你去机场接的!”阿尔弗雷德不满的嚷嚷。
  “完全没有必要好吗?你又不是不认路。”王耀倒了杯热水递给阿尔弗雷德,“压压寒气。”
  “Hero才不怕冷,”阿尔弗雷德一边喝水一边说。“Hero年轻。”
  “那你光膀子出去跑一圈。”
  “……”阿尔弗雷德抓抓头发,他放弃收拾房间了。“总有一天,Hero要叫人发明一台自动收拾家的机器!”
  王耀白了他一眼,“去把杯子放茶几上。”然后王耀动手把行李箱打开,把大衣拿出来,一件件挂在衣橱里。“记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干这活。”
  小英雄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在邀请Hero下次再来吗?”
  “嗤,”王耀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脸大?”
  “Hero不是孩子了!”
  “老子五千岁。”
  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阿尔弗雷德坐在角落里生闷气。等王耀把房间收拾好了,阿尔弗雷德也差不多消了气。小英雄看看王耀的后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着愉悦的光芒。
  “喂,王耀。”他忽然开口,“你知道Hero为什么来吗?”
  王耀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扬起唇角:“哦?为什么?”
  “……别装了!”
  王耀存心想逗逗阿尔弗雷德,他故作不解,“我装什么了?”
  “喂!”阿尔弗雷德蹭的站起来,“你——”
  “我记得。”王耀笑了笑,转身去揉阿尔弗雷德的金发。“四十年啦。”他感慨道。
  “感动吗?”阿尔弗雷德挑眉,“新年一开始我就来见你了。”
  “元旦你没去找亚瑟?”
  “没。”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对他们国家意识体来说,就算是新年,也没时间休息。这回来见王耀,他是忙了几天把工作干完才挤出一个假期的。
  “但愿下次见到亚瑟他不会冲我发火。”王耀悠悠地说。
  “这不是重点吧?”阿尔弗雷德不满极了。“Hero可是专程挤出时间来找你的!就为了给你个惊喜啊!”
  “你还推三阻四!”小英雄声音越来越高,他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头蠢熊?!”
  “没有。”王耀扯了扯阿尔弗雷德的呆毛,但还没等阿尔弗雷德松口气,王耀就补了句:“我早就和他通电话了。”
  “F***!”阿尔弗雷德骂了一句,他垂头丧气,又被那头熊抢先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王耀笑着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大男孩,轻声问,“你在担心什么?”他说,“四十年前的那一天……对我很重要。”
  “就是因为你呀,阿尔弗雷德。”

  夜半。
  王耀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客房的灯早灭了,阿尔弗雷德大概睡熟了罢。他拧开台灯,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份报纸。
  挺巧,也是40年前的,报纸微微泛黄,但边角仍旧平整。
  《告台湾同胞书》也有四十年了。
  那个傻孩子啊……王耀叹息。她其实也累了吧。自己这边开的会议在她那里引起轩然大波。王耀敏锐捕捉到了王湾此时的态度。王湾在报纸上多刊登“和平统一”“两岸一家”等字眼,而以阿尔弗雷德为首的西方却拼命渲染“不放弃使用武力”甚至断章取义成了“武力统一”。
  他们不让她回家。
  灯光昏黄,王耀的呼吸匀长,阿尔弗雷德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不假,但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去想这天以前阿尔弗雷德做的事情。他把南海列入了重点危机。他仍要对台军售。他把我定成首要敌人。他要在贸易和科技上孤立我。新的一年,我们的矛盾将更加尖锐。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伊万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在你那。”
  “你猜的很准。”王耀回复。
  “小耀,你不高兴。”
  有吗?王耀歪头想了想。表面上亲密无间,暗地里互相算计。他习惯了。年纪比他们都大的多,被针对的经历也令他难以放下心防,情绪很少有大波动,这么看来,自己确实不高兴。而且长期不高兴。
  “在担心亚瑟还是在担心阿尔弗雷德?”
  王耀反问:“为什么不提本田菊?”
  “本田菊双喜临门啊。TPP11国和EPA。今年让他抢了先。至于亚瑟宣称要在南海建基地,我觉得你不会怕。他的荣耀时代过去了。你要担心本田菊,世界第三大自贸区在你家门口可没有你……你会受到很大冲击。”
  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王耀抚抚下巴,2018下半年他就调整了方针,如果可以……他会考虑加入TPP11国……既然接到邀请了,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那阿尔弗雷德呢?”
  夜里人们思考的总会更多。伊万冷静地分析:“他盯住你了。在国际上孤立你,经济科技方面打压你。贸易战、科技战、舆论战……”
  “你前段时间和本田菊关系有了进展,他可能会挑起你们之间的矛盾。你有能力安抚好你的家人的情绪吗?”
  “很难,家人们会抗议……我猜他会借历史问题挑拨两国民众矛盾……东海也不太平。你知道,涉及到历史问题,我的家人很难保持克制。”
  “我也很难控制好我自己。”
  伊万沉默了一阵。“我明白。”他问:“现在阿尔弗雷德在干什么?”
  “在隔壁睡觉。”
  生活就是这样。王耀凝视着窗外。街上灯火通明,是他努力许久才换来的太平景象。对此他倍加珍惜。可总有人费尽心思想毁掉这一切。所以有了啼笑皆非的这一幕——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原因以私人身份前来的,正在另一个房间沉睡的阿尔弗雷德,丝毫不清楚与他一墙之隔的人正与他人密谋如何困住他。
  “我与你同在。”伊万发来了一句安慰。
  应该这么讲,“暂时与你同在。”如果阿尔弗雷德对你软化了态度,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王耀想。但他没问,他清楚的,人心经不住检验。
  更何况他知晓伊万的回答。
  不过这足够了,王耀发回一句,“在新的一年多照应吧。”有一点支持就好,他会紧抓这个机会,打压又如何?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夹缝中求生,也是在封锁中强大起来的。
  未来会很难,但他愿意为那崇高的事业奋不顾身。
  伊万的领导人的新年贺词戳中了他的心,“过去不会有人帮助我们,未来也不会有。”不同于王耀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活动和心情,伊万总是直接尖锐表达出自己的心情与行为。王耀永远在说:“没关系,不必担心我……”他习惯于隐忍,习惯压抑自己,习惯于单独承担一切。
  手机电量所剩无几。王耀来回看了几次他和伊万的聊天记录,把他们印在脑海里。然后他删掉聊天记录,将报纸叠好。叠报纸时他小心极了。他将报纸放回原处,《告台湾同胞书》那面朝下,床头柜被锁死了,期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王耀又将手机充好电,这时已经很晚了,他躺回床上,关掉台灯,房间里恢复了黑暗。
  王耀闭上酸困的眼睛,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这让他感到安全和温暖。
  自家上司和伊万家的上司通过话了,这通电话不是简单的贺年电话,彼此都心领神会。伊万今天晚上突然的交谈应该是他自己的主张,大概是想提醒我一下顺便安慰我吧?王耀在半梦半醒间想到。
  其实有的时候……理智也会屈从于感情的吧。
  必须睡了。王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明天得有充沛的精力在活力四射的小英雄面前演好一个温和幽默有风度彬彬有礼并且深情的形象——正如他一直以来在人们面前所展示的那样。这才不会让阿尔弗雷德起疑心。

  月光照耀着熟睡的王耀和阿尔弗雷德,同时也在照耀着千里之外的伊万。
  伊万没有睡。他抱着一瓶酒坐在窗边。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暖意融融。
  今晚的一切是他自作主张。自从收到阿尔弗雷德的挑衅后他就一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焦急和莫名其妙的愤怒占据了他的内心。不只是这样……他难以用语言表达出这种感觉。
  不是第一次了,每次看到王耀和阿尔弗雷德走近,他就会这样。大概,伊万垂下头,这大概是那种被称之为嫉妒的情绪在作祟吧。
  吃什么醋呢,布拉金斯基先生吸吸鼻子想,等阿尔弗雷德一完蛋,他和王耀背在身后,握着武器的手就会立即抵在彼此的心口。
  可他还是没忍住,在纠结徘徊许久后,终于发去了那样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他惴惴不安的等着,只为了听王耀说,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这样一句话语。为了知道在王耀心里阿尔弗雷德的地位没自己高,为了知道即使现在王耀面前站着的是阿尔弗雷德,他仍旧想着自己。他说了一些本来不必说的那么直白的话,像是想证明自己,证明一些不能说出口但是他迫切想要说出来叫王耀知道的话。
  其实那真的不是一句空洞的安慰。
  “万尼亚是真的与你同在呀。”伊万眼神迷蒙。
  “万尼亚想与你同在。”他把头埋进了臂弯。

                                                     

【何处是归程】

  我不知道我是谁。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已经忘了我是独自经历了多久的日升月沉后,我才有了名字。

  在多少年前来着?一千年?两千年?也许是更久之前?我遇见了那个人。

  那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和我一样的生命存在。

  他身着长袍,高束着头发,腰间悬着一枚玉佩。那人唇边带着三分笑意,漫不经心摆弄着手里的长剑。

  “诸葛直。”

  “在。”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是。”

  那人点点头。他身后的将军目光如炬。我有些害怕,向后退了几步。那人注意到了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走上前,抓住我:

  “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没有名字。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我羞窘的低下了头。

  那人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为难,便没有再问。他蹲下身,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儿,低声说:“原来是你啊……终于叫我找到了。”

  “该给你一个名字了……”

  “小姑娘,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抬起了头。

  他的声音悦耳,好似淙淙流水,又好似玉石轻轻碰击一般:“我是华夏,我叫王耀。”

  我看他看的有些呆了,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在他温和的笑容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他起身,眉眼间尽是清朗与疏狂,“从今以后,你就是夷洲了。”

  王耀后来给我起了个大名,叫做王湾。他说是随他姓,他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兄长了。

  这个兄长很是厉害。他战无不胜,君临天下。他穿着明黄龙袍的时候,就算他允许,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不想我想的那样是一个温柔的人,他只是把温柔都给了最宠爱的人而已。

  “哥哥当然厉害啦,”有一次燕子姐把我抱在怀里说,她歪头时步摇扫过我的脸颊。“你知道他为什么叫王耀吗?王者为龙,光耀千秋。他啊,对那些外人蔫坏蔫坏的,算计的可清楚啦。”

  燕子姐是我的一个姐姐。当然我也见到了我其余的兄弟姊妹,真的有好多人啊,他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我很喜欢。

  这么多亲人之间,有个哥哥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居然不姓王,也不总能遇见。而且,他还敢顶撞兄长,我还见过王耀披甲上阵收拾过他。

  “他啊,”王耀后来告诉我,“他不一样,他和我们,流的不是一样的血。他的土地上没有我的子民。但我养了他很久,也算是半个家人啦。”

  “勇洙勇朝和他一样。”

  “但你和他不一样。你那里有我的子民。在很久很久以前,只是我一直没有见到你。……居然也没给你起个名字……也一直没有找到你。”他无奈的笑了笑,“但你记着,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亲人。我们同文同种,同宗共祖。”

  “哦,”那时我坐在王耀腿上,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哥哥,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有一天夜里,我睡不着觉,出门闲逛。走了没多远,就见到王耀斜倚着一棵树,那棵树上是累累繁花。王耀目光悠远,凝视着月亮。

  “哥哥!”我跑过去。他应声回头,笑着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我瘪瘪嘴,“我还没有在夜里看过长安城呢。”

  是了,那个时候是大唐。

  王耀揉揉我的头,我笑着躲开。

  “还没有在夜里看过长安城吗?”他问我,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经一把抱起了我,踏空而起。

  那一夜,他带领我逛遍了长安城。他抱着我在屋脊上奔跑,有时又坐在树上,替我摘一朵最娇艳的花。最后他又带我回了大明宫,在最高的宫殿顶上,看了一整晚的星星。他给我讲过去的故事,他的过去,哥哥姐姐们的过去,每一条河流,每一座高山的故事,在这月色下,他向我娓娓道来。

  原来他已经看了那么久的万家烟火,悲欢离合。

  第一缕晨光穿破云层时,他送我回房。“好啦,该补补觉啦。”

  “嗯。”


  王耀其实对我很好。应该这么说,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甚至是心软。有些哥哥们其实很调皮,我也经常给他捣乱。但是每次只要在他面前挤出几滴眼泪,他总是会原谅我们。

  要不然,本田菊怎么会在一次次伤害他后被他原谅?

  他对本田菊总是一如既往的好,我有时候真的很想骂他,想叫他把本田菊解决掉。他又不是做不到。

  不是有句话么,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是啊,也许当时他心狠一点,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

  可他就是这样,对亲人们那么好。

  王耀也不想想,别人有没有把他当做亲人。

  哈,是我犯傻了。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下手罢了。

  我很多次听本田讲过月下竹林,大概那个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吧。

  “是更久以前。”本田菊低着头说,他声音低沉,面色晦暗不明。“他一直都知道。只是相信我罢了。”

  接着他轻声说,我很费力才听到:“……是我背叛了他。他再也不要我了。都回不去了。”

  也许他也会后悔?只是在想起王耀的好的时候才后悔吧。只是感觉没人会像王耀一样对他好的时候,被别人不停利用当做棋子的时候才会有点后悔吧。就算是后悔也不诚心诚意,还是想着从王耀身上得到什么。

  他根本没打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错。

  本田菊不是个好人,我一直都知道。

  自以为是,忘恩负义。

  但现在的我有有什么资格说他呢?

  我是什么时候和王耀走到这一步的?

  哦……又有本田菊在里面搅和。百年以前王耀生了场大病。被人害了。现在他才将将恢复过来。不过那以后,他就荣华不再。

  前因后果所有人都清楚。我记得我被本田菊带走了。我和他打了起来,我看着家人的鲜血染透了台湾岛的土地。

  到处都是血红一片。

  本田菊冷冷的斜睨着我。嗤的笑了。“……什么王湾,多难听。”我跪坐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我恨恨地盯着他,看着他把擦了手的手绢丢在我面前。

  “王耀算老几?现在谁还不知道他是个废人?哈哈……我还没见过他给谁跪下过呢。我倒是很愿意做那第一个人,那个能让他臣服的人。”

  “你放屁!”我朝他喊:“哥哥才不会给你下跪!”

  “哦?他现在可是连你们都护不住呢。也许他确实不会给我下跪,他可能很快就死了。”

  “……你胡说!他很快就好的!你知道他为什么叫王耀么,”我艰难的站起身,“王者为龙,光耀千秋。”

  “他可是龙。”

  “他就是天命所归。”

  我嘲讽的一笑,“你要是能赢他,还用等到现在乘人之危?”

  本田菊的脸通红,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他气急败坏地说:“从今往后,你叫林晓梅!”

  “我叫王湾。我只是王湾。”

  ……

  那段日子,真的很难。


  本田菊果然输了。所有企图战胜王耀的人都输了。王耀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无所有。只有家人们还不离不弃。

  ……


  后来他一点一点的向前追赶。我多想去看看他!我多想抱抱他叫他一声大哥!可是因为上司的原因,最终作罢。嘉龙和濠镜也没有陪着他。但我清楚,那段战争岁月里,他俩想进了办法支持王耀。

  有天我见到了阿尔弗雷德。我奇怪的很,我和他怎么都打不着关系啊。于是我问上司,他是为什么来的?

  上司一脸余怒未消的表情:“叫老子搞独立!他做梦!老子绝不做分裂国家的罪人!”

  “老子和那头不对付那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和外人有什么关系!”

  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没想到有一个词叫世事无常。

  王耀日渐强大,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警惕。我和阿尔弗雷德的交集,我和那些金头发的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他们就是不想叫王耀好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渐渐的就有些认同阿尔弗雷德为首的那些人的话。心底隐隐的有一丝不安。可是行事却越发大胆。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就像利用本田菊一样。我甚至还不如本田菊……但我总是会听他们的话,终于也开始伤害王耀了。我和那些人走的很近,和我曾经最恨的那些人……走的越来越近。

  明明他们的笑容都是虚情假意,他们一个个都包藏祸心。

  他们谁都没有王耀那样的温柔善良,谁也不像王耀那样会让我感到安心。他们和我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明明白白的知道,我们身上留着不一样的血。

  但我还是听着他们的话,做他们的枪,肆无忌惮的指着王耀。

  后来嘉龙和濠镜都回家了。濠镜很安静,嘉龙闹了一场。我心里的那一丝不安也渐渐消失。看吧,嘉龙不也不想再跟着他了吗?我们都长大了,他凭什么管着我们?他算是我们的谁啊……其他人对我们一样的好,我们根本不需要他……这不怪我,不怪我们……是王耀他自己……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

  有人对我说:你知道吗,你是亚细亚孤儿。是你一笔他一划勾勒出来的罢了。哪里也不是你的归宿。

  ……是吗?


  昨天我见到了嘉龙。

  “王湾,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怎么?他找你来说我了?”

  “我自己来的。”嘉龙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我自己来提醒你而已。大哥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他顿了顿,“你总不想沦落到本田菊那样的地步。”

  提到本田菊,他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我看他很好!还用不上沦落这个词!”

  “很好?”

  “怎么?王耀对他做了什么!”

  嘉龙明显动怒了。“你给他说话?!你就这么看待大哥的?!”

  “大哥只是和他再无瓜葛罢了。没了情分,国家之间就只是对手而已。”濠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嘉龙身后。“本田菊只是个外人。你不应该为一个外人说话。”

  “本田菊看上去确实过的还不错。但是你知道,在亚洲只能有一个主宰者。拦路的人总会被打击。我们姓王,我们是有立场的。”濠镜声音平和。

  “王耀?他……”

  “谁许你大哥直呼姓名的?!”嘉龙挑挑眉,“你怎么称呼大哥的?”

  “我就叫他王耀!他就是个……”

  嘉龙伸手就要打我,被濠镜拦下了。

  “嘉龙,你做什么!”他低叱。

  “你少装好人王嘉龙!你自己当初不也想要离开?”

  “是啊,我那时候傻,被骗了。但是你不一样!我现在改了!我后悔了!你呢?你仗着大哥心软肆无忌惮!你在害大哥!你在帮着外人害他!”

  他笑了笑,“我不过是因为我们的经历有点像就来告诫你一下罢了。我不过希望你不要想我当初一样走错路。你这几年蹦哒的过了,王湾。”

  说完他冷冷地看我一眼就走了。我彷徨的看向濠镜,没想到一样温和的濠镜居然也是一脸冷肃厌烦。

  “你够了。”他淡淡的说。

  然后他也走了。

  又是我一个人了。

  我想哭又哭不出来。一切好像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不……我没错!我没错……我大概是的,我大概是亚细亚孤儿……四周的海水淹没了我的路。

  不过我本就无处可走。

  那一湾浅浅的海峡对岸,就是王耀。这么久我一直骗自己,告诉自己阿尔弗雷德是真的对我好,本田菊也是……只有王耀是坏人……可是现在阿尔弗雷德就像失控了一样在世界上煽风点火敲诈勒索……其他人都一样。他们是不会管我的。

  那王耀呢?他还在等我吗?就算我回去了,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其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会回忆起长安那一夜的星辰和月色。


【九一八】

  王耀家里的秋季向来是天朗气清,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天空灰蒙而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王耀今天起得早,可他什么也不干,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坐着。他面容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什么。
  电脑开着,幽幽的发着光。一旁的日历翻到了九月十八日。
  今天是九一八。
  王耀在办公室里等着,等警报响起。
  那首悲伤的歌谣从记忆深处传出: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 '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九一八' '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 流浪!
  哪年 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 哪月
  才能够收回我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 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在一堂”
  人们早就回到了家乡。十四年,他花了整整十四年,才让人们得以返乡。
  可有些人,却永远躺在了流离失所的路上。
  警报声响起了。
  可是如今就安全了吗?
  还没有。
  独立分子依旧猖狂。贝瓦尔德甚至不顾他的反对公然接见那个企图分裂西藏的犯人。普通国民出国游玩依旧会被歧视……贝瓦尔德直接无视大使馆的要求,自己连他的人都见不到!南海仿佛是无主的,谁想带军舰来就来……
  王耀想起了前几日他和亚瑟的争执。
  “你是嫌世界太和平了?”
  “航行自由而已,你要干涉?”
  “来我的海域航行自由?”
  “你的?我看现在……”
  “你是忘了我的舰队全程围观了吧?哦,对了,你那船我觉得该修修了。”
  “王耀,你别太过分了!”
  “阿尔弗雷德派你来的?我有时候以为啊,阿尔弗雷德是你的兄长呢。”
  “我告诉你亚瑟,你派军舰来我的地盘,我仅仅让外交部骂你几句已经很给你脸了。脸是靠自己挣来的。恕我直言,你的皇家海军的军舰和航母就剩那么几艘了,造的速度还赶不上退役的,谁给你的勇气跑我家门口搞事?”
  “记住了,我不是1840年的王耀了,你也不是1840年的日不落了。”
  “不愿意醒来的人,最后总会被打醒。”
  ……
  王耀低下头,有些落寞的笑了笑。
  我就那么容易被欺负吗?这时的王耀迷茫又脆弱。时至今日,我还是那么容易就被欺辱吗?我还是远远落下他们吗?
  过去的事情一件件回放,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要乐观起来。可是他还是被那些梦魇纠缠,折磨的他痛苦极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王耀机械的打开手机,一条短信。
  “哥,我很好。我们三个都很好。阿吉阿辽让我给你发条短信,叫你一定要好好的。真的,我们现在都很好。你不要难过啊。”
  “……未来很长,我们一起好好的走下去吧。”
  王黑发来的。
  王耀的眼睛红了。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警报声里落下。凉风和细小的雨丝从窗外吹进来,落在他身上。
  都很好吗……
  你们真的,都不会怪我吗……
  缥缈的歌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万里长城永不到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锋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是啊。王耀一手支着额头低声笑了。我哪里染病?每个家人,都那样相信我啊,怎敢妄自菲薄?他长出一口气,松懈下来,把自己陷进宽大柔软的椅背里。
  是啊,山河已无恙。
  王耀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当年乱世如麻,今日已是一片锦绣繁华。
  当初流着泪水唱着《松花江上》的人们,扛着枪为国而战的人们,在任勇朝家的冰天雪地里伴着冲锋号奋勇直前的人们,每一个虽九死而犹不悔的中国人!
  今天都会回家看看的吧。
  你们看到今天的我,也会感到欣慰和满足的吧。
  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警报声渐渐停了,雨看上去也要停了。
  很快,阳光就会穿透阴沉厚重的云层,天就要放晴了。
  每一个中国人——不论是还在这个世上努力奋斗的还是已经长眠地下的人们——头顶上的天都要晴了。
 

【新冷战时代】

  2018年,还真是风起云涌的一年呢。

  又要开一场无功而返,近似批判的会议。王耀有些不满的想。他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像这种只能浪费时间和精力的破会,阿尔弗雷德他们还要一次次乐此不疲的召开。结果是注定的不欢而散,还不如不要见面争个面红耳赤。

  王耀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睡眼惺忪的扫了一眼钟表。嗯,又要迟到了。不过他心里没有丝毫愧疚。

  所以他也就不着急了,慢腾腾的起床换衣服,反正他不在,另外四个家伙开会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开玩笑,现在谁敢忽视他的存在?

  修长的手指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干净整洁的衬衣和黑色正装以及放在角落的领带。王耀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衣服。他喜欢长袍,喜欢中山装。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当初阿尔弗雷德为什么执意离开亚瑟。俊秀的眉微皱,手也停了一会,最终认输般取下了衣裳。

  “总有一天……”他想。

  王耀洗漱完,又悠哉悠哉的吃起了早饭,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再透过玻璃窗,斑驳地洒在王耀脚边的地上。

  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啊。王耀感觉自己都要热泪盈眶了,真是岁月静……

  手机铃声突然突兀的响了起来,王耀面沉如水:“谁?”

  “我,”对面口气很冲:“也没啥事,就是看你这么晚了没来,怕不是出了事。”

  “是吗?”王耀慢声慢气地问,他拨了拨盘子里的菜,“叫你遗憾了,我好得很。正吃着饭呢。”

  “……”亚瑟咬牙切齿,“你这个BAKA!”

  弗朗西斯脸上闪过一丝不虞,他伸手拿过电话,“喂,小耀。哥哥不介意你在会议室里稍微吃点什么。”

  “我介意,”王耀的声音通过电话穿进会议室,“我不想在充斥着汉堡和可乐味的地方把自己的胃吃坏。”

  “你以为你现在这种作息健康?”亚瑟冷冷地问。

  “当然健康。有个科学家说了,在八点多吃饭九点开始工作是最好的选择。”

  “是你们家的三流科学家吧?他也就能干点这事儿了。引领世界的技术,也用不到你家人费心。”亚瑟语气不带丝毫起伏,阴阳怪气。

  “三不三流我不清楚,但是这个科学家是个欧洲人。”王耀声音里满是真诚,他带了几分嘲弄的说,“好像是你家的人呢,柯克兰先生。”

  阿尔弗雷德懒得听他们打嘴仗,吸了一口可乐:“你也太不守规矩了,王耀。”

  “哦,我比不过你。”男人戏谑地说:“言而有信特朗普,契约精神美利坚。”

  会议室里一下就安静了,寂静到连窗外断断续续的鸟鸣声都清晰可闻。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挂掉了电话。

  他哧溜哧溜的吸着可乐,心里清楚王耀现在对他的怨气有多重。

  “Hero是NO.1。”他自言自语。

  王耀听着忙音传入耳内。他把碗筷放回厨房清洗干净,收拾好一切才出门。

 

  “小耀~”甜软的奶音从身后传来。

  王耀回头看见了伊万。

  “嗳?你怎么也这么晚?”

  伊万快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前行:“我怕我去早了,忍不住杀了他们三个。”

  “……”王耀欲言又止,“你又带镐头了?”

  “没有哦~万尼亚只带了魔法小棒棒呐~”

  “唉,”王耀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水管打人伤不了多重。”

  伊万暖暖的笑了,“万尼亚会使劲一些。”

  伊万快一步拉开了会议室的门,把水管迅速扔向正嚼着汉堡夸夸其谈的,正发出魔性笑声的阿尔弗雷德。然后他神态自若地和王耀一起走进会议室。王耀看着阿尔弗雷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直从椅子上坐到了地下。亚瑟惊的站了起来:“你疯了?!”

  “这么担心你的傻帽弟弟呢?”

  王耀无声地笑了,波澜不惊地拉开椅子坐下。

  阿尔弗雷德爬起来甩给伊万一个汉堡,被伊万躲开了。他冲伊万恶狠狠的比了个中指,大喊:“蠢熊你疯了吧居然打Hero!”然后把水管砸了回去。

  水管飞回来时带了一阵风,王耀的头发卷起又落下。他微微侧身,不冷不热的提醒,“别伤及无辜。”

  阿尔弗雷德委屈的说:“刚刚他打Hero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这话?”

  伊万冷哼一声,在王耀身边坐下。在我面前向小耀撒娇?他警惕地盯着阿尔弗雷德。

  老子恨不得他的水管能一口气戳爆你们三个智障的头。王耀在心底爆了粗口,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刚刚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们两个一起迟到了。”弗朗西斯丢给王耀和伊万一个暧昧的眼神,“是因为昨晚……嗯?”

  “我们在门口碰见的,不过万尼亚到是想发生点什么。”伊万的声音软软糯糯,王耀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就默默住了口。不过他还是给阿尔弗雷德甩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阿尔弗雷德气的牙痒痒,亚瑟在一边插话:“你和阿尔弗雷德前两天不还说是兄弟吗?今天又是怎么了?”

  “还有这事儿?”布拉金斯基先生一脸惊讶。王耀看了直想笑,“我不记得啊。”身姿高大的斯拉夫人将脑袋放在王耀肩上,铂金色头发泛着微光。“我一直和小耀是一路人啊。”

  弗朗西斯冲亚瑟挑眉:“咱们的小英雄又制裁伊万了。”

  何止。亚瑟勾了勾唇角。他垂着眼睑看着桌上的茶杯,长长的睫毛打下了一层暗影。没人看得清他的眼睛。如果在第一轮制裁过后伊万没有给出能令阿尔弗雷德满意的举动,那么第二轮制裁便会紧锣密鼓的开始。加大力度的经济打击,大使降级……真是太棒了。亚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弗朗西斯,他正微错着牙抱胸看向窗外。

  弗朗西斯眼里含笑,不动声色地听着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的争执。两人就一些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不过他觉得不会有什么结果。阿尔弗雷德这样的制裁会使伊万本就不景气的经济雪上加霜。他对此乐见其成。天知道他们欧洲人多想让这头北极熊倒下,不用说当年的伊利亚,现在的伊万就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哪怕他们身后站着的是阿尔弗雷德,这个世界的霸主。广阔的白色原野上的北极熊令他们惊惧已久。波罗的海三国进入北约,冬尼娅和伊万关系很僵,至于娜塔莎……弗朗西斯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啧啧,真是替布拉金斯基先生担心呢。

  不过王耀是不会允许伊万倒下的。起码,现在他不会对伊万坐视不理。在暗处站着的东方人默默支持着伊万。思及此,弗朗西斯又沉下了脸。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吵得不可开交,另外两个欧洲人满脑子都是算计,难得能让王耀清静一会儿。于是他就支起下巴,开始考虑中午吃什么以及是否要和阿尔弗雷德说一下自己不打算和他们继续浪费时间准备回国的主意。

  王耀兴致缺缺的转笔玩,琥珀色的眼眸里干净澄澈。从背后看,有几分孤高和运筹帷幄的气势。

  终究不再是过去。一旦王耀理智起来,他就凉薄的可怕。他眉目间总有三分笑意,可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自从他获得了新生后,他经历了一场场危机起伏。开始是依附于他人在夹缝中绝处逢生,到如今的轻松震动世界。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变了,脱胎换骨般透彻的改变。他有时和阿尔弗雷德并肩站在帝国大厦顶层俯视芸芸众生,有时又和伊万一起在红场上漫步,轻声唱着一首不老的喀秋莎。

  他们三人分分合合,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算计谁,谁又是谁的棋子。风平浪静下是惊涛骇浪,小心翼翼是为了不落入万丈深渊。

  “万尼亚才不怕你呢,”伊万砸过去一个杯子,阿尔弗雷德一缩头便躲开了:“死胖子,你偷不到就明抢?”

  “冻结资产叫抢?Hero看你是被冻傻了吧!”

  “我看你这个死胖子就是缺钱了,”伊万轻快的笑了起来,他歪歪头,“就这样还提高军费呢?汉堡和可乐糊住了你的脑子?”

  阿尔弗雷德高声说:“以后你的破飞机少来Hero家的领空!”

  “你又反悔了?”伊万声音冰冷,“当初可是你提出互相开放领空的。”

  “KUROKURO~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阿尔弗雷德的牙咬的咯咯作响,“你的飞机都快飞进五角大楼里了!”

  伊万把手一摊,“有本事来我脑袋上转一圈啊,”他突然兴奋起来,“哦,八成不行。你们北约的这帮蠢货!居然差点把导弹误射到我家呢~”

  “万尼亚还以为你们要搞偷袭呢~”伊万笑声像银铃一样轻快。他缓缓说着,却让人觉得寒气似乎都要渗透到骨头里去了。“要是真打到了哪儿······万尼亚一想你们跪在地下瑟瑟发抖求饶的场面就高兴呢······”

  王耀摸摸下巴,按道理讲,那个导弹发射流程繁杂得很。有一层层繁琐的审核。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就在想这是不是真的失误。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说那群欧洲人简直是废物,可得让阿尔弗雷德操不少心。那么看来阿尔弗雷德勒令他们加军费也是理所应当。假如不是······王耀眼神幽暗,是想表达什么呢?伊万明显对弗朗西斯他们和阿尔弗雷德的举动产生了不安,决定和自己来一场军演。

  “是个意外,”亚瑟回答,“操作失误罢了,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那你们真是低水平,”伊万笑眯眯地说,他扫了一眼亚瑟和弗朗西斯,“万尼亚不小心把魔法小棒棒扔到了你们头上,你们也不会介意吧?”

  “王耀,”阿尔弗雷德终于注意到了王耀:“你怎么回事?Hero不是说了要你们结束和伊朗的贸易吗?!”

  “阿尔,”王耀平静的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

  废话。王耀在心底嘲讽。伊朗愿意和我用本币贸易,我怎么可能放弃他。

  “你少说官话打太极!”阿尔弗雷德扶了扶眼镜,他对王耀无计可施。“你家的官员没和我家官员谈出什么结果,你就不着急?”

  王耀飞快的白了他一眼:“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有什么办法。”

  “你还想叫Hero答应你的条件?”阿尔弗雷德不可置信的反问,他暴躁的揉着头发,“你还想叫Hero吃多少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以Hero为先!”

  傻小子,王耀挑挑眉。本来就是?那以后不是就可以了。规矩嘛……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亚瑟和弗朗西斯齐齐翻了一个白眼。

  王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吃亏?”他啼笑皆非,“这游戏规则是你定的,你吃亏?你良心过得去吗?”

  “当然过的去啦~”伊万举举手里的水管:“他的脸皮比你家长城的拐弯处还厚呐!”

  “你还把我家的华为禁了,”王耀语气森冷,“你不是一向自诩贸易公平么,怎么对我就双重标准了?澳大利亚也跟着禁了,本田菊家有消息放出,不过他本人还没有表态……一个个的,真是对你够死心塌地。”王耀想起本田菊在阿尔弗雷德身后小心谨慎点头哈腰却又野心勃勃的样子就想笑。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不过很可惜,阿尔弗雷德不傻。他就这样一直被阿尔弗雷德牵着鼻子走。阿尔弗雷德怎么会给别人做嫁衣?

  玩弄吗?也许。

  王耀看见本田菊这个样子,就唏嘘不已,心绪万千。

  “……”阿尔弗雷德狠狠地说:“它是邪恶企业!”

  王耀失笑,就不能编个好借口吗?真是中二少年啊。

  阿尔弗雷德眼神阴鸷的看向王耀。他咬了一口汉堡,含混不清的说:“Hero问你个事,你给了萨尔瓦多多少好处?让他和王湾断交!”

  “他不过是认清了现实。而且你都和王湾断交近四十年了,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王耀轻声叹息。他盯着对面大男孩湛蓝的双眼:“四十多年了啊。阿尔弗雷德。磕磕绊绊,我们在风风雨雨里建交了这么久了。”声音极轻,却打在人心上。

  “这么久,你还没摸清我的脾气?还是你在向我撒娇?”

  多温柔的声音啊。弗朗西斯在心底暗叹。王耀就是用这么温暖的声音把别人打入地狱。他总是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阴冷的威胁,这样一个温暖的陌上公子会在转身后的黑暗里做出最残忍的事。

  极端的反差。

  最危险却又迷人的美好。

  “王湾啊,”男人一晒:“不过是个笑话。你真的要和她绑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服了软,他委屈的眨眨眼,湛蓝色的眼里微湿。“你怎么能这么凶。” 

  现在学会示弱和装可怜了?王耀伸手在亚瑟面前打了个响指:“快去安慰一下你弟弟。” 

  亚瑟语气不善:“哭死得了。” 

  伊万甜甜的声音响起:“万尼亚可以揍死他~” 

  王耀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即将飞出去的水管,亚瑟也拉住了猛然站起的阿尔弗雷德。 

  弗朗西斯摊手,“你们能不能像哥哥我一样优雅?” 

  没人理他。场面突然失控,伊万甩开王耀冲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揪住小英雄的呆毛。阿尔弗雷德死扯北极熊的围巾。

  “hero真是恨死你了,蠢熊。” 

  “死胖子,我也是。” 

  另外三人干脆躲到角落观战。王耀挑眉:“我拦不住。”

  亚瑟冷哼,讥讽的说:“年纪大了啊。”

  “比你好,”王耀气定神闲:“别人担心脱发,你担心脱眉。”

  弗朗西斯噗的笑了。

  在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里,亚瑟和弗朗西斯又吵了起来。

  王耀莫名感到一丝忧伤。所以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让我汪汪叫吗?

  “蠢货,”阿尔弗雷德费力的掰开伊万的手,喘着粗气:“怎么,前两天找你的难兄难弟了——嗷!”

  “打死你哦~”伊万冷笑着说,头发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了,“万尼亚本来就和赛迪克,伊朗感情很好。”

  “你们三个都——放开!” 

  “恼羞成怒的hero先生又要做出什么愚蠢的制裁?!”伊万脸上挂了彩,但他似乎愈发兴奋,“你可劲闹吧,万尼亚还没怕过谁——嘶!” 

  “等着在家饿死吧!蠢熊!” 

  伊万,赛迪克,伊朗。王耀靠住墙,低头思索起来,他周围一片嘈杂,亚瑟和弗朗西斯也吵到了一个高度——但这时他的思维却愈发清晰而活泛。 

  阿尔弗雷德凭借着美元霸权搜刮着世界的财富。他凭借成本极低的美元近乎无偿享受着其他国家的劳动——他几乎不付出什么,却获益最多。在这个游戏规则下,自己是最大的冤大头。 

  王耀已经酝酿很久了。他早就开始谨慎试探是否可以用人民币取代美元……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不少国家毕竟疑虑重重,再加上阿尔弗雷德的威胁,除了和阿尔弗雷德关系不好的国家,几乎没有与他直接进行本币贸易的。这样也好,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他不急,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挑战小英雄无上的权威。 

  如今伊万,伊朗与塞迪克同时倒霉惹了阿尔弗雷德,那么,这也许是人民币的一个机遇。王耀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正好,还是“一带一路”沿线的三个国家。 

  打斗争执声依旧不停。王耀眼神淡漠的看着会议室里其余的四人,他心底对未来的描绘越来越明晰。他的宏图壮志千载未改。不论何时,他都有那份挑战权威的勇气和豪情。

  有些刻在骨子里和融入血脉的东西,是永远不会泯灭的。

  王耀突然说:“我先走了。”

  大家都看了他一眼。

  弗朗西斯长出一口气,耸耸肩。“哥哥我也走了,”他笑容荡漾,摇头晃脑:“不和眉毛男这种没品位的人一起呆。”

  亚瑟跟着走出会议室,“BAKA,应该是我说这句话。”

  “那万尼亚也走了,有汉堡白痴在,什么也做不成。”伊万回头招呼王耀;“别忘了不久后的军演呦~”王耀回以微笑,气的阿尔弗雷德握紧双拳。

  这是赤裸裸的秀恩爱吧!小英雄愤愤的想,hero会怕你们?我可是no.1!

  “嘁,hero懒得理你。既然谈不出什么,就各自回国的好,有事儿电话里谈吧。”

  最先说话的王耀反而是最后离开的。他慢悠悠的走到门边,关上门。他看着厚重的木门的影子一点一点吞噬靠近门边的地面的光线……越来越细,越来越细,最终咯嗒一声,门被锁住了。一片狼藉的会议室离开了他的视线。

  要有一阵子告别这个会议室了。各自回国忙政事,各方关系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谁也不肯让步。风起了,窗外树叶哗哗摇动,这个世界一如既往,波诡云谲。

  他们这些站在聚光灯下的角色,将互相勾心斗角,试探,表演,暗中搅乱一池浑水。他们或将力挽狂澜,或是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谁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王耀的身影穿过长长的,幽暗的走廊。他看似懒散又漫不经心,但他的脊背挺直,从古至今都是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在这个世界上,他光芒万丈。

也许,新冷战时代,悄然开始了。

【修罗场】

  亚瑟仍旧是那个最早到的人,但现在他不再画人物关系图了,只需坐下等就够了——二战早就结束了。
  更何况时过境迁,人事分分合合,敌人变成了盟友,旧人也被踢到了一边。思及此,亚瑟别别扭扭的想,怎么搞的自己就像失了宠哭哭啼啼的妇人呢。
  嘁。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推门进来了,这倒是有点不同寻常,他可没有早到的习惯。“亚瑟,前两天Hero去你家你倒是够热情的,”阿尔弗雷德阴阳怪气的说,“怎么,是嫌Hero去的晚了,可真是难为你了,早就眼巴巴的等着呢。”
  亚瑟不悦的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反唇相讥:“那倒是,我家人等你上司等的可心急了,上任一年多才来——我之前教你的礼仪你都扔哪了?不过早来了我家人也不了解他的作风,怕是迎接不周呢。”他冲阿尔弗雷德冷笑,“哎,你上司对那个气球有什么感想?我家家人为了选它可是费了一番心思。这礼物我看是不错,放飞自我——多符合。”
  “有劳你费心,那么多人为了Hero聚到广场上,可是创造了一项历史记录呢。”阿尔弗雷德拋着一枚硬币玩,“可惜,很多事情不是靠人数来解决的。要不你又何必等着Hero到访呢。”
  亚瑟一窒,他简直想把茶杯甩到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脸上去,但他忍住了,不过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的:“我说小英雄,你那钱还是捧在手心里好,别玩丢了。王耀可不是本田菊,任凭你搜刮。他还在等着你还钱呢。”
  “你现在可真是一身铜臭味啊。”亚瑟意有所指:“又是提高关税又是勒令我们多缴费的,你可真爱钱。”
  “要哥哥说,这事儿你做的挺不够意思。”弗朗西斯也到了,他优雅的拉开椅子坐下,“小阿尔,你挑头建的北约,咱们可是盟友,压榨盟友,你这太过了。”
  阿尔弗雷德有些任性的将硬币拍在桌子上,话里的机锋更甚:“Hero可是记着的,你先头不是退过北约么,怎么又回来了?”
  早前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可是闹了一阵子,可慢慢在新千年之后,他家一位领导人又重新走上了“向美靠拢”这一政策,前几位领导人的心血便白费了。如今被阿尔弗雷德当面说出来,弗朗西斯有几分下不了台。他不冷不热的说:“不过随大流罢了。”
  随大流。是啊,整个欧洲不都是在依附着阿尔弗雷德吗?弗朗西斯想到这里也有了几分惆怅。他好歹曾经也是欧洲的王者,也差一些在世界上加冕为王。他和亚瑟曾为了最高的位置争得死去活来,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他有些羡慕王耀了。弗朗西斯不禁想,如果当初自己和王耀一样那么坚定,坚持走自己的路,那么今天是不是也可以像王耀一样以平等的姿态与阿尔弗雷德谈判?是不是自己也不用在阿尔弗雷德面前低声下气,忍耐着他的无理取闹?
  可惜没有如果。王耀为了今天受尽了苦头。自己只能这样了,只能尽力在这乱局中维护自己的最大利益······除非世界秩序崩塌,才有机会摆脱被大国控制的宿命。可他自己并不敢赌上现有的一切站在王耀这边和阿尔弗雷德斗法。一旦失败就是一无所有。
  亚瑟一声冷笑拉回了弗朗西斯的思绪,这死眉毛丝毫不掩饰面上的讽刺。
  “比你好,小亚瑟。”弗朗西斯一晒,“想从欧盟里走,又狠不下心。还平白叫阿尔的上司训斥了一番。这么一看,你还真是‘独立自主’。”
  “呵,哥哥前几天还梦见,你那段繁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光辉岁月呢。那时候的柯克兰先生,多么骄傲又不可一世啊。”
  “真可惜,现在却只能给自己的弟弟打下手了。作为一个兄长却成为了弟弟的跟班,这落差叫哥哥我怎么形容呢。”
  “嗤,”亚瑟盯着弗朗西斯,他憋屈极了,“我是跟班,”他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那你呢?你就很厉害了么?哦——我忘了,你前一阵还想借借王耀的东风呢。”
  “他要是真做成了,你能坐视不理?当初进亚投行可是你率先带的头。”弗朗西斯支着下巴,“哥哥从未表示过反对。你不也没反对嘛。都是想等他做成了去分一杯羹,谁比谁高贵呢?”
  阿尔弗雷德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用不着气,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你作出来的。”亚瑟态度又软和下来,端着茶杯,“好歹后来表现不错,难得学会道歉。”
  “你倒是把王耀折腾的够呛,”弗朗西斯若有所思,“不过你的上司说话也太直接了,小亚瑟,你家上司做好决定了?”他眯起眼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文件,“想清楚怎么风风光光离开欧盟了吗?”
  阿尔弗雷德仍旧抛硬币。“hero叫你强硬点按hero的指令做,你有什么好犹豫的?”他笑得意味深长,“反正,你们还不是得跟着hero走。”
  亚瑟脸色铁青,他紧紧绷着脸。
  弗朗西斯皱眉,烦躁的推开文件。
  每到这个时候,弗朗西斯就深深体会到,欧洲真的不是曾经的欧洲了。有了欧盟他们才勉强实现了政治独立,但有时候却不得不被阿尔牵着鼻子走。王耀与他们的追求不同,他们永远都不会信任王耀。所以即使阿尔弗雷德盛气凌人,他们也只能听他的话。更何况还有一个坚持分裂欧洲五百年不动摇的亚瑟······
  弗朗西斯叹气,真是头痛。
  门又开了,伊万步履矫健的走了进来。
  “喲,你们三个又这么早~”伊万最近心情不错,笑容里微微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早,小熊。”阿尔弗雷德迫不及待的开口,“你——”
  “嗤,”亚瑟翻给他们一个白眼,“真稀奇,难得阿尔弗雷德你终于想通回心转意了?”
  “家里是摆平了?这么快就套近乎啊,”弗朗西斯慢悠悠的说:“你家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阿尔你和你的小熊······”他浅浅一笑,又伸出手敲敲桌子,“怎么小耀还不来呢?”说罢他冲伊万眨了眨眼,将身子靠过去,轻声说:“伊万,小耀看到你和阿尔在一起,有什么反应吗。”
  “什么在一起,”伊万镇定的看向弗朗西斯,“你可别瞎说,小耀听到会误会的。只是见了一面,全世界都看着了。”
  “是吗?哥哥我可是听说你们私下密谈了两个小时呢。”
  亚瑟挑了挑眉,“让我猜猜······这两个小时,都在谈论王耀吧。”
  伊万冲他俩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水管,不说话。
  阿尔弗雷德脸色一黑,伊万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他这么左摇右摆的,是在看哪边的价码更高?
  亚瑟浅饮一口茶,抬头望向天花板,声音若有若无:“真是替你尴尬。”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他怎么还不来。”阿尔弗雷德不耐的扯了扯领口。
  “人家又不赶着来见你。”亚瑟讽刺道。
  伊万还是像往常一样笑得温和。
  “我又迟到了啊。”一道声音随着门推开的声音一并响起,脚步声回荡在室内令人安心。
  王耀神态自若的坐到了剩下的那个位置上,脸上没有半分愧色。
  这令阿尔弗雷德感到心塞极了。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的都和锯葫芦似的。”王耀对他们此前的争吵虽是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来。
  真是戏精,亚瑟撇撇嘴。
  阿尔弗雷德沉着脸:“看到占便宜的小偷,我们这些光明磊落的人能有什么话说?”
  王耀挑起眉毛,口气中带了几分威胁:“你说什么?”
  阿尔额上有汗渗出,他咬紧了牙:“你占hero的便宜,偷hero的技术。Hero就这么说。”
  “是么,”王耀似笑非笑,“我不介意向你复述一遍我家外交人员说过的话。”
  “难得见你不大呼小叫,结果你就给我表演一出颠倒黑白。”
  “啧,光明磊落,”王耀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他玩味的念叨着这个词,笑的别有深意,“我都替你脸疼。”
  弗朗西斯没忍住,闷笑一声,亚瑟狠狠剜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儿!当心一会儿火烧到你身上!”
  伊万将手搭在王耀肩上,“呐,小耀,最近怎么样?”
  王耀扭头冲他一笑,“还好啦。”
  弗朗西斯又一笑,引来了王耀注意。王耀侧侧身,问:“笑什么?”
  亚瑟彻底没话说了,他疲惫的叹气,死胡子管不住啊管不住。
  弗朗西斯兴致勃勃的又开始说那些没边没际的话:“小耀,你怎么每次都这么郑重的穿正装啊。”
  被忽视许久的阿尔弗雷德冷声答道:“级别不够吧,总是得谨慎些。”
  亚瑟简直想撞墙,这货今天不惹火王耀不放心是吧。
  不过王耀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想到这儿,亚瑟松了口气。
  “你很躁啊,”王耀转着笔,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被你的上司传染了吗?”
  伊万勾了勾唇角暗想,阿尔弗雷德上司当然躁,要不然他还能想到拉拢我啊。
  弗朗西斯赞同的点点头,“小阿尔,你这种很容易变老的。”
  “hero年轻力盛,”阿尔弗雷德拧开一瓶可乐,“有些老家伙本就该顺应时代潮流消失,但他不仅没有,居然还在新世界添乱。”他挺挺胸,“hero一直都跟着时代的步伐,hero永远不会变老。”
  “今天火药味可真浓,”伊万声音软糯,:“想想炸掉的场面就很开心呢。
  亚瑟清清嗓子,“你也在这儿坐着呢BAKA。”
  王耀不置可否的揉揉太阳穴:“真累啊。”
  “如果hero没记错你可是最后一个来的。”
  “要哥哥帮你放松一下么?”弗朗西斯给了王耀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小耀,每次看到你,哥哥总是感觉把持不住呢~”
  王耀扫了他一眼,“有些事可不是靠嘴,”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得让我看到些什么。”
  “不然,我也只能用嘴表达一下态度了。”
  亚瑟耸耸肩,终于引火烧身了吗?
  王耀是个务实的人,他不会因为分歧放弃利益。所以很多时候,他与许多国家一边嘲讽技能全开,另一边又紧锣密鼓的合作着。
  亚瑟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回想前不久弗朗西斯的上司向世界建议重视并积极参与王耀家“一带一路”的合作中来。当时王耀家只是礼貌性表达了一下对他这一建议的赞赏,并未做过多回应——果然,说完这句话后,弗朗西斯家中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而同期的路德维希同上司拜访了王耀,虽然结束访问回国后的举动根本算不得友好。王耀对路德维希也是感情复杂。路德维希身上体现出了德意志人的严谨务实,一份份合同极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但他身上也体现出了固执和坚韧,王耀私下里不止一次吐槽过路德维希是榆木脑袋。仅因不同的追求与价值观路德维希就能坚持与王耀作对,对此王耀也是无话可说。
  能坚持和一个人作对很久,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亚瑟想,若王耀也是路德维希那性格,早在二战后就被伊利亚和阿尔弗雷德碾死了。
  “不过在关税这方面,弗朗你的态度很是端正啊。”王耀一向不把话说死,他轻松化解了尴尬,“不过别最后又变卦。阿尔弗雷德,你还没闹够。”
  “哦,对了。你又想减下去对欧盟的关税了、”王耀直视着阿尔弗雷德,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原来就是为了对付我一个呀,你还这么麻烦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怎么就想起对付我了呢,”王耀轻描淡写地说,“我一直给你提供次级消费品,合作的多愉快啊。现在我只不过是想多赚点钱,你就生气啦。”
  “小耀,我也提高了关税呢,你不表扬我一下?”伊万有几分埋怨的说。
  王耀点头:“我知道,伊万,远亲不如近邻么。”他话里有话:“唔,早在九几年你就知道了嘛。”
  伊利亚走后,伊万试图向西方靠拢。很可惜,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被坑惨了。
  而这时的王耀,及时走入了他的视线。
  弗朗西斯兴趣又上来了,他与亚瑟对视一眼。长期以来,他俩对伊万保持敌视。不过这次弗朗西斯乖乖接受了亚瑟警告的眼神,没再多说。
  阿尔弗雷德将怎么反驳呢?
  “近亲也不行吧,”阿尔弗雷德满不在乎的喝着可乐:“王湾这两天正在争取hero的保护,她害怕你突然对她做出什么。”
  “哦对”王耀想起来了,“你说要彻底落实那个什么‘对台关系法’。”
  “你可考虑清楚了。”
  “你也知道,王湾姓王啊。”
  “怎么,是想为了一颗棋子,把咱们的棋桌掀翻吗?”
  “你可记着当初联合公报上是怎么说的。”
  阿尔弗雷德猛地站起身想冲王耀发火,但他一对上王耀的眼神他就泄了气。
  琥珀色的眼眸里杀气腾腾,凌厉的看着她,仿佛一把把利剑刺在了身上。
  其余三人大气都不敢喘。阿尔弗雷德碰到王耀的底线了。
  王耀就那样半倚在椅子上,还翘着腿,深色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说不出的阴沉,他的头发反着光,有些刺目。
  这一刻,阿尔弗雷德是有些怕的。但他不能坐下,他不能露怯。
  “hero要对你继续加征5000亿美元的关税。”他一字一顿。
  “奉陪到底。”
  “你能怎么样?hero连WTO都不怕。”
  “而你还得靠WTO生存。”
  “哦。”王耀平静的回答,末了他好心的加上一句:“这次不是我一个人起诉了你,你知道吧。”
  阿尔弗雷德额上绷起青筋:“你不过是……”
  “是什么?”王耀嘲讽的说,“说下去。”他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了阿尔弗雷身旁,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另一手拽住了阿尔弗雷德的领带,声音低沉:“说呀。”
  “嗯?小英雄?”
  “说不下去了?”
  “那我来说吧。”
  “我还很落后,但我永远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手画脚,不会任凭别人侵犯我的利益。”
  “我和你的拥趸不一样。”
  “我的事情只能由我自己做主,我的土地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别对我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几千年了,我就没学会过下跪,也不会像狗一样活着。”
  “记好了,”黑发男人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将阿尔弗雷德向后一推,让他乖乖坐在椅子上:“哪怕我输得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摇尾乞怜,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这就是我。”
  “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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